次日,我早早就起了床,这是一种短时间无法改变的常态,在上海那会,我就是每天赶最早的一班九号线去浦东市区,晚上赶着最后一班九号线回来,工作时总会想着能痛痛快快睡一觉,可当真闲下来的那时候,却又怎么样都睡不着;这样一看,生活真是操蛋,永远都不会让你过的痛快。
退了房,我乘坐着105路公交车前往了病院,并且在医院门口买好两份早餐,来到我妈病房时,我透过透明窗看见,病房里面其他两个病人都有家人陪在身边,只有我妈她孤零零一个人在望着窗外,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她那保养很好的秀发,不知何时花白了大半,眼角起了皱纹……
不知怎么的,我内心触动地厉害。
就在我敲响房门,准备走进去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周堤?……”
我回头看去,随即也是一愣,如果说,柴弥弥是陪伴我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那她就是我从小就觉得遥望不及的邻家姐姐……我和柴弥弥还在小学成天不务正业的疯玩时,她已经上高中了,按年龄来算,这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比我整整大了3岁,也大了柴弥弥6岁……我和她不仅是一条街上的邻居,而且家里长辈关系还很好,我们每次见面;关系都会比以前亲近很多。
不过,我们确实认识了二十多年,实实在在的彼此靠近着,在我离开小城的这五年时间,几乎都是她在照顾我妈,我们年龄上的这种隔阂,也随着时间推移越不在意;如今我26岁,她已经快要到自己的而立之年,长发垂肩戴着蓝色耳钉,眼神深邃,怎么看都处在一个女人气质容貌最巅峰的阶段。
……
“周堤,好久不见。”
我恍惚的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真实的她,也说了句“好久不见”,虽然我们并不算得上好久不见,因为我每次回小城看我妈,她都陪在我身边,我是打心底感谢她愿意过来照看我妈,这份恩情,又让我觉得迷茫,觉得自己无力偿还。
以前我家出事那段时间里,平常过年笑脸相迎的亲戚,不是远离就是默不作声……但皖馨他们家就是例外;所以有时候,患难是真能见真情……
我没有多想下去,而是把目光继续投向到皖馨身上,她和我一样,手里提着早餐,对视上眼的那刻,她抿起嘴笑了笑,表情显得很坦然高兴……我也很坦然,如果真有那样一个契机,我真是没有半点心理压力就能开口喊她一声“姐”。
皖馨脸色一正的朝我问道:“周堤,愣着干嘛呢,说说呀,你是什么时候回小城的,也不知道叫我去接你。”
以前从广州坐城轨回小城,都是她去车站接我,这次确实例外,所以她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我吸了一口烟,这才回道:“也就昨天一早才回来。”
“那你这次为什么不叫我去接你,怎么,你还怕麻烦我啊?”
“不是,我是跟柴弥弥一块回来的。”稍稍停了停,在她不解的眼光中,我又吐出烟雾补充道:“这次是真从上海回来了。”
“你……回来小城生活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