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疼老婆是好事，能聚财。”刘长河乐呵呵地挥手赶人。

……

上午十点，798艺术区，王默工作室。

王默导演为了配合《送别》这首歌的意境，特意将电影宣传MV的拍摄地点选在了一处布景极其考究的民国风摄影棚里。

红姐依然是一副干练的打扮，正在跟王默沟通细节。

苏玉已经换好了一身素雅的旗袍，正在化妆间补妆。

林洋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缩在休息区的沙发角落里。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待会儿要是王导发脾气，你就当没听见。”苏玉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他拍起戏来六亲不认，连投资人都骂。”

“放心吧老板，我就在角落里当个安静的美男子，绝不给你丢人。”林洋比了个OK的手势，顺手掏出了那个用了三年的旧手机。

这种场合，他既不能上去指手画脚，也不能随便乱跑，唯一的消遣就是打游戏。

刚上线，微信群就炸了。

【猴子】：@林洋 活了？终于舍得上线了？

【老王】：失踪人口回归！快快快，缺个辅助，赶紧的！

这是林洋在这个世界的几个大学死党。自从结婚后，林洋为了维持“好老公”的人设，陪他们开黑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

“来了来了，叫唤什么。”林洋戴上耳机，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顺手开了语音。

游戏开始。

林洋选了个挂件辅助，跟在老王的射手后面划水，一边操作一边还要分心听不远处王默给苏玉讲戏。

“苏老师，这里的情绪要收一点，那种离别不是痛哭流涕，而是……欲语泪先流，懂吗？”王默的声音虽然压着，但依然能听出那种艺术家的偏执。

林洋听得津津有味，手底下的操作自然就慢了半拍。

“卧槽！林洋你梦游呢？奶我啊！别光顾着看风景！”耳机里传来老王的咆哮。

“这操作……你是用脚打的吧？这就是已婚男人的手速吗？退化得也太快了！”猴子也在旁边补刀。

林洋也不生气，漫不经心地回怼：“急什么，这叫战术性后撤。再说了，哥现在是靠脑子吃饭的，手速这种粗活儿留给你们这些单身狗就行了。”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苏玉披着一件军大衣走了过来。刚拍完一组镜头，她是回来喝水的。

看到林洋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她也没打扰，只是轻轻走到他身边，用手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杯。

林洋心领神会，立刻放下手机，拧开保温杯，试了试水温，然后才递到她嘴边。

苏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局要输了哦，菜鸡。”

说完，她在林洋的帽檐上轻轻弹了一下，转身回了片场。

虽然死党们看不到这一幕，但苏玉刚才那句轻声细语的“这局要输了哦”，可是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到了语音频道里。

那种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宠溺的御姐音，瞬间让嘈杂的语音频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老王】：……刚才那是谁？

【猴子】：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卧槽，林洋你旁边有女人？！

林洋重新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极其欠揍：

“哎，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刚才老婆过来喝水，得伺候着。没办法，这就是吃软饭的烦恼啊，你们这群只会泡面的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语音频道里再次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怒吼：

“林洋你大爷！！”

【系统提示：您已被房主移出房间。】

看着屏幕上那个无情的提示框，林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

拍摄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王默是个细节控，每一个光影都要磨很久。好在苏玉的悟性极高，尤其是在理解了《送别》这首歌的内核后，她的表演几乎是一条过。

回去的路上，苏玉显然有些累了，一上车就靠在林洋肩膀上闭目养神。

霞姐把车开得极稳，红姐坐在副驾处理着工作邮件。

林洋依然在看那个剧本。他看得极慢，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在琢磨。刘长河在剧本空白处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像是一把把钥匙，正在慢慢打开他脑海中关于“编剧”这扇大门的锁。

回到御景湾，天色已经擦黑。

两人都懒得动弹，叫了外卖，然后像两只考拉一样窝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

电视上播放着一部最近很火的古装剧。

苏玉把腿搭在林洋身上，怀里抱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吐槽：“这女主角的哭戏太假了，眼药水都快滴出来了。还有这打光，把脸都磨平了，一点质感都没有。”

林洋则充当着人肉靠垫和投喂机器，时不时往她嘴里塞一颗剥好的葡萄。

“老婆，要是让你演，你怎么演？”林洋看着屏幕上那个尴尬的演技，随口问道。

“我？”苏玉嚼着薯片想了想，眼神瞬间变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洋。

原本慵懒随意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空洞而苍凉。嘴角明明在极力上扬，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眶却瞬间红了，一层水雾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种“长亭外，古道边”的离愁别绪，那种想留不能留的绝望，仅仅通过一个眼神，就直击人心。

林洋手里剥到一半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了茶几上。

虽然知道她在演戏，但那一瞬间的心悸却是真实的。

“厉害。”林洋由衷地佩服，捡起葡萄扔进嘴里压压惊，“不愧是我的大魔王，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后真是浪费了。”

苏玉瞬间收起表情，变脸比翻书还快，得意地扬起下巴，又恢复了那个傲娇的小模样：“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嘛……我现在只想唱歌，演戏太累了。”

她往林洋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而且，现在的剧本太烂了，没劲。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个天才编剧，能专门为我写个本子。”苏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茶几上那本被林洋翻烂了的剧本，那是刘长河送他的《茶馆》批注版。

林洋心头一动。

他握住苏玉的手，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会有那么一天的。等我把刘老的本事学到手，我就给你写个最好的本子。让你拿着我的剧本，去把那些奖杯全拿回来。”

苏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声音温柔缱绻：

“好啊。那我等着吃这口‘软饭’。”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灯光暖黄。

在这个不用伪装、不用营业的周末夜晚，没有什么天后，也没有什么小编剧。

只有两个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又互相成就的普通人。

当然，如果不算上那个还在因为被踢出游戏而愤愤不平、发誓要苦练技术的林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