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景湾,顶层复式。
客厅的落地窗映着京都繁华的夜景,但屋内的气氛却比夜色更加旖旎。
林洋坐在地毯上,面前茶几上摊开着那张已经被他“整理”好的《送别》曲谱。说是整理,其实就是把脑海中原本模糊的记忆,通过那晚梦境的加持,具象化为一个个准确的音符。
“老板,作业交了。”林洋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刚从浴室出来的苏玉。
苏玉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手里拿着手机,正饶有兴致地刷着微博。
“嗯,放那儿吧。”苏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即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林洋面前,“先看看这个。”
林洋定睛一看,是一个ID名为“佚名”的账号发的一条视频动态。
苏玉的大号刚刚转发了这个视频,并且配文:【这才叫鼓。@某路边野菜】
“这‘佚名’是谁?”林洋好奇道,“你这大号万年不营业,一营业就转这种小号,就不怕粉丝顺藤摸瓜把你这‘已婚妇女’的马甲给扒了?”
“扒不出来的。”
苏玉在林洋身边坐下,带起一阵好闻的沐浴露香气,那是柑橘与海盐混合的味道,“这号是我以前用来存私房视频的树洞,密码除了红姐没人知道。你自己点开看看,让你知道什么叫‘满汉全席’。”
林洋依言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抖动,看背景像是在某个大型演唱会的后台彩排现场,灯光昏暗,只有舞台中央打着一束追光。
紧接着,一道人影走入光圈。
林洋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苏玉。
但不是现在这个温婉慵懒、喜欢在家里对他颐指气使的苏玉,而是那个五年前,锋芒毕露、统治乐坛的苏鱼。
视频里的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条紧身破洞牛仔裤,脚踩马丁靴。她单脚踩在底鼓踏板上,手里转着两根鼓槌,眼神桀骜不驯,透着一股子“老娘天下第一”的狂气。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鼓槌落下。
“咚!”
这一声底鼓,沉重而有力,像是直接砸在了林洋的心口上。
紧接着,是密如骤雨般的鼓点。
苏玉整个人仿佛与那套巨大的架子鼓融为了一体。她的动作幅度极大,每一次挥臂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感,长发随着节奏疯狂甩动,汗水在追光灯下飞溅,如同钻石般闪耀。
那种扑面而来的爆发力,那种掌控全场的帅气,简直A爆了。
视频的收音里,能清晰地听到台下工作人员和伴舞们近乎失控的尖叫声:
“老公!苏鱼老公!”
“大魔王杀我!!”
视频只有短短的一分半钟,最后定格在苏玉潇洒地把鼓槌往天上一抛,单手精准接住,对着镜头挑眉一笑的画面。
那个笑容,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却又该死的迷人。
视频结束,屏幕变黑,映出林洋那张略显呆滞的脸。
虽然拥有地球的记忆,也知道自家老婆是曾经的天后,但这种直观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他这个“假粉丝”受到了亿点点震撼。
跟视频里这个气场全开的“大魔王”比起来,刚才在三里屯广场上那个双马尾妹子,确实只能算是……嗯,路边野菜,还是没洗干净那种。
“怎么样?”
苏玉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那个敲鼓的小丫头了吧?基本功都不扎实,也就是骗骗你们这种外行。”
“服了。”
林洋竖起大拇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由衷地赞叹,“老婆,你这哪是敲鼓啊,你这是在敲我的天灵盖啊。真的,刚才那一瞬间,我都想跟着喊‘老公’了。”
苏玉被他逗乐了,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想喊就喊,我不介意多收个小迷弟。”
林洋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火热,目光在她身上那件丝绸睡袍上流连:“那什么……老婆,既然你是‘大魔王’,那能不能满足一下小迷弟的愿望?”
“什么愿望?”
“你那套白衬衫和牛仔裤还在吗?要不……咱们稍微cosplay一下?”
苏玉看着他那副想入非非的样子,眼波流转,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变得有些低哑魅惑:“想看啊?”
林洋疯狂点头:“想!特别想!那是对艺术的追求!”
“想得美。”
苏玉瞬间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恢复了那个清冷的女王模样,“明天还要去给王默的电影拍宣传片,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回房,留给林洋一个无情的背影,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在空气中:
“曲谱写得不错,今晚算你过关,允许你上床睡——但只能抱着被子。”
林洋倒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人家钮祜禄·苏”吧。
……
此时的网络上,因为苏玉大号转发的这条视频,早已炸开了锅。
那个ID叫“佚名”的账号瞬间涨粉几十万。评论区里全是福尔摩斯附体的粉丝和被炸出来的路人:
【卧槽!这视频太珍贵了!这是五年前那场因为台风取消的演唱会彩排吧?这视角明显是内部人员啊!】
【佚名?这名字起得也太随意了。难道是鱼姐的小号?】
【不可能!鱼姐那手残党,只会发自拍,这种高清直拍肯定是身边人发的!难道是红姐?】
【只有我关注重点是“路边野菜”吗?鱼姐这是在回应之前的热搜?太刚了吧!直接用实力教做人!】
【前面的,这叫降维打击。看了这个视频,再去搜那个双马尾妹子,感觉确实……差点意思。】
粉丝们猜了一晚上,把苏玉身边的鼓手、助理甚至以前合作过的乐手都扒了一遍,愣是没把目光锁定在这个刚入职光合传媒、正在为了几百块全勤奖奋斗的小文案身上。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天后的老公,会是个正在研究怎么把避孕套广告拍得更焦虑的社畜呢?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御景湾附近的公园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道。
林洋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装,沿着湖边慢跑。跑到那个熟悉的小亭子时,果然听到了那阵中气十足的吊嗓子声。
“咿——呀——”
刘长河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正对着湖面开嗓。看到林洋跑过来,老爷子收了势,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小林啊,今天怎么看着有点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刘长河打趣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戏谑。
林洋停下脚步,擦了擦汗,苦笑道:“别提了刘老,昨晚补课呢。看了半宿的架子鼓视频,脑子里全是咚次哒次,做梦都在被人拿鼓槌敲头。”
“架子鼓好啊,节奏感强。”刘长河从石桌上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咱们做戏曲的讲究板眼,做编剧的讲究节奏。殊途同归嘛。对了,那几本笔记看得怎么样了?”
提到笔记,林洋的神色认真了几分:“正在啃。刘老,您在《茶馆》那几页做的批注太精辟了,特别是关于人物潜台词的那段分析,我感觉比我看过的所有教材都管用。”
刘长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现在的年轻人,浮躁的多,能静下心来钻研这些老古董的不多了。
“那是老舍先生的功底,我不过是拾人牙慧。”刘长河摆摆手,却难掩笑意,“你能看进去就好。记住,戏是演给活人看的,台词得说人话。什么时候你写的词儿,让观众觉得就是隔壁二大爷说出来的,那就成了。”
“受教了。”林洋恭敬地点头。
“行了,别跟我这老头子耗着了。”刘长河看了看表,“赶紧回去吧,我看刚才那辆保姆车进小区了,应该是来接你媳妇的。你们小两口今天有活动?”
“嗯,陪她去拍个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