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我哥这是能赚不少啊。”朱胤泽随口道。

于淼淼的声音压低了些，凑近他说：“泽哥，您有所不知，日常演出的票房收入其实只是小头，大头在演员的商演和堂会抽成。像逢年过节，不少企业、老板请咱们的演员去跑商演，一场下来的费用比剧场演出高得多，团里抽成也不少。”

朱胤泽好奇道：“那演员们自己能分到多少？一个月下来能赚多少？”

“姚老师把手下的演员分了几个档次。”于淼淼细细解释，“最低档的演员，一个月差不多一千五到两千；中档的能拿到三千左右；像王小利、翟波这种台柱子，算是高档，能超过四千，个别时候赶上两个商演，能接近五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犹豫：“不过泽哥，这是咱们私下说，姚老师抓钱抓得太紧了。团里赚的钱不少，但分到演员手里的其实有限。就说范为，他算是团里的老人了，一个月也就四五千，跟他的名气比起来，其实不算多。”

朱胤泽挑眉：“我哥他攥着那么多钱干嘛？自己能花多少？”

于淼淼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包厢，声音压得更低：“姚老师从去年开始，就跟不少官面上的人、还有商界的老板走得特别近，出手也格外大方。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想给艺术团铺路子——毕竟咱们的演员跑外地演出，难免遇上经济纠纷或者麻烦，有官员帮忙照应，确实能省不少事。”

“可后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皱着眉，“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跟那些人的往来，不像单纯为了艺术团的发展，倒像是在攒什么人脉，透着股说不出的刻意。”

朱胤泽闻言，心里忽然一动——他想起了还在监狱里的刘勇，想起了远在韩国的苏兴奇，这两个人当年也都曾在官商之间游走，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他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包厢的扶手，眼神沉了沉。

于淼淼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自顾自说道：“泽哥，按理来说，我就是姚老师手下的一个员工，他想做什么跟我没多大关系。可我总觉得，他这心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让人心里不太踏实。”

朱胤泽回过神，淡淡笑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其余的不用管。”

于淼淼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觉得还是喜欢跟徐海泉、闫大黑他们打交道，他们身上毛病虽然多，但胜在心思简单。跟他们相处，不用猜来猜去，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我没有什么威胁力。”

朱胤泽看着她眉宇间的疲惫，笑道：“这些事你自己把握好就行。现在的你，早就不是随便能被人揉捏的软柿子了。我在这方面给不了你具体建议，但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后盾。不管是黑还是白，我都保得住你！”

于淼淼抬起头，望着朱胤泽的眼睛里瞬间漾起水光，带着几分感激，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愫。

她忽然一个轻巧的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中的娇媚几乎要滴出水来，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沙发上的蓝小霞看见旁边的动静，笑着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五香瓜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两个人刚刚歇了场，楼下的舞台上传来一阵欢快的唢呐声，乐队奏响了开场乐，台下的观众立刻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翟波穿着一件红色半袖，胸前印着个绿色的蝴蝶图案，手里攥着话筒，迈着八字步慢悠悠走上台。

他一亮相，台下的掌声更响了，还有人喊着“老翟头”，显然是熟客。

翟波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笑道：“哎哟喂，这掌声够热烈啊！看来大家伙儿是想我了——别急，今天咱们的演出就要开始了……”

台下的观众早已被翟波那身惹眼的行头逗乐，有人扯着嗓子喊：“老翟头，来段神调！”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附和，“来一个！来一个！”的喊声此起彼伏，连前排几个抱着孩子的大姐都跟着起哄。

翟波拿着话筒，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弓着腰朝台下作揖：“各位观众太热情，老翟头先谢过大家了！可您各位瞧瞧，我这第一个出来，明摆着是今儿的主持人啊！真要开嗓唱了，后面那些臭外行的该有意见了！”

他这话说得俏皮，台下笑声更响了，可喊“来一个”的声音丝毫没减，反而更起劲儿了。

二楼包厢里，朱胤泽被这气氛感染，笑着把脑袋探出栏杆，朝着台下喊道：“老翟头，来段《报山名》！”

话音刚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朝着舞台方向轻轻一抛。

“啪嗒！”

钞票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翟波脚边，红色的钞票在舞台地板上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