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淼淼看他神色平和,笑着提议:“泽哥,既然老郑不在,我带您去看看牛老根大舞台?早就装修好了,当时您在国外,回不来,我也就没有告诉您。”
朱胤泽一愣:“牛老根大舞台?现在就有剧场了?”
于淼淼点头道:“就是以前的和平影剧院,姚老师托关系租下来的,重新翻修了一遍。现在常驻的都是东北民间艺术团的演员,还有不少是从长春、哈尔滨跑场的好手,功底都扎实得很。”
三人驱车往那边赶,远远就看见一栋楼外挂满了红红火火的彩灯,晚上亮起来肯定格外有气氛。
最显眼的是门楣上那几个鎏金大字——“牛老根大舞台”,笔锋有些怪异,朱胤泽看着不以为然,忍不住笑了:“这字是谁写的?看着语文太丑了吧?”
于淼淼捂嘴笑道:“是姚老师前阵子宴请省长,酒桌上聊得高兴,省长一时兴起,亲自提笔写的。当时姚老师还特意找人裱了,连夜送去做牌匾,第二天中午就挂上去了。”
朱胤泽挑了挑眉,鄙夷地笑道:“我就说嘛,这字看着东倒西歪的,应该是喝多了写的,估计当时没少灌酒。”
说着,三人走进剧场。里面刚打扫过,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油漆味。
舞台上搭着简单的布景,台下的座椅摆得整整齐齐。
十几个穿着练功服的男女演员正在台侧排练,唱腔、身段都有模有样。
朱胤泽扫了一眼,大多不认识,却在人群里瞥见了两个熟面孔——老翟头翟波,还有王小利。
这会儿没演出,演员们穿得都挺随意。
王小利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老汉衫,配着条灰色练功裤,正和他媳妇在舞台一角走场,嘴里唱着《马前泼水》的调子,身段拿捏得有板有眼。
他媳妇眼尖,先看见于淼淼,连忙停下来迎过来,笑着说:“于总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有什么安排吗?”
于淼淼跟她打了个招呼,笑道:“琳姐,这是练功呢?我们带朋友过来看看。”
王小利也回过头,一见朱胤泽,眼睛一亮,连忙走过来:“淼淼这是有事?哎呀,这不是泽哥吗!可有日子没见了,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朱胤泽笑着摆手:“淼淼说你们这大舞台装修好了,过来凑个热闹,看看你们。老王,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过来快小半年了。”王小利笑得憨厚,“现在有姚老师撑着,我们只负责演戏,什么都不用管。平时就在这儿驻场,有空也回长春、哈尔滨跑几场。以前还得自己跑关系找场子,现在一切也不用愁,一门心思琢磨台上的节目就行,比以前省心多了。”
正说着,翟波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萨满鼓,笑着说:“泽哥来了?下午就有一场演出,都是自己人,您给指点指点?”
朱胤泽哈哈笑道:“看演出没问题,指点就免了。你们都是行家,我在这儿瞎掰扯,不是班门弄斧嘛。”
于淼淼在一旁说道:“泽哥想听谁的?我让他们临时改戏牌子。”
朱胤泽看了眼台上排练的年轻人,笑道:“那就听听年轻人的吧,有活力。像他们这老几位,整天老气横秋的,听着也没啥意思。”
于淼淼笑着转头点了几个人名:“那就让王小虎、闫光明、王金龙、孙立荣、张晓光他们上,都是年轻人。对了,老王大哥,您来个大轴?正好露一手棍法让泽哥瞧瞧?”
王小利乐呵呵地挠挠头:“嗨,好长时间没练了,手都生了。行吧,我试试,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于淼淼又看向翟波,说道:“老翟头,那这场就委屈您给报个幕?”
翟波本来还以为今天没自己的戏份,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忙道:“委屈啥呀!这活儿我拿手!我这就去写戏牌子!”
说着,拎着萨满鼓兴冲冲地往外面跑。
下午一点半,牛老根大舞台的剧场里已经坐了八成观众,嗑瓜子的脆响、低声说笑的喧闹混在一起,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朱胤泽坐在二楼的包厢里,低头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笑着点头:“生意不错啊,这才下午,晚上怕是得坐满吧?”
于淼淼站在他身边,望着台下说道:“晚上基本都是满坑满谷,除非遇上极端天气,否则场场都能卖出去八九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