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离过年越来越近,京城的街头巷尾渐渐挂上了红灯笼,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年味儿。
柳言拿着朱胤泽给的大红包,一脸依依不舍地跟陈好和朱胤泽道别,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她父母早就催着她早点回去团圆了。
陈好的剧组也暂时放了假,导演陈果说等年后,要带着片子跟霍建起导演一起去参加东京电影节和过一段时间的加拿大电影节,让她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王宝强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手里攥着朱胤泽给的过年红包,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临走时拍着胸脯说:“泽哥,等我过完年回来,给你带俺们老家的土特产,自家种的红薯干、腌的腊肉,保准你爱吃!”
就在这时,梅艳芳带着一股热辣的气息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四个保镖,足足拖了十七八个大皮箱,里面塞满了衣服、化妆品和一些随身物件。
好在朱胤泽早就把紫玉庄园的别墅收拾妥当,直接让她搬了进去,省得再去酒店折腾。
杨思敏也从公司放了假,回到朱胤泽身边,正好和梅艳芳一起照应他的起居。
梅艳芳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要去央视春晚参加彩排,因为这次要连唱两首歌,比普通演员更耗精力,还得抽空跟苏芮一起排练合唱部分。
不过两人都是歌坛老将,功底扎实,磨合了几次就配合得稳稳当当,连导演都夸她们状态好。
相比之下,语言类节目就没那么顺利了。
每天都在改本子,不是前面的节目超时多了几秒钟,就是哪个节目被砍掉后多出来几分钟,得让剩下的节目再拉长一分钟补上去。
朱胤泽偶尔去彩排现场看热闹,看着侯跃文、石富宽他们围着剧本琢磨修改,觉得这拉锯战还挺有意思。
可到了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杨思敏问他新年需要准备些什么年货、要不要给家里添置些新物件时,朱胤泽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半年多了。
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烦闷突然涌了上来,像堵在胸口的棉花,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跟杨思敏多说,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开着车在夜里的京城漫无目的地兜风。
路过广德楼时,正好遇上散场的人群,郭德刚正裹紧了大衣,跟几个相熟的观众道别。
朱胤泽降下车窗,喊了一声:“德刚大哥!”
郭德刚抬头一看是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哎,阿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刚出来转转,”朱胤泽笑着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上车,我请你吃饭。”
郭德刚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两人随意聊了几句,郭德刚就发现朱胤泽兴致不高,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便也不见外,直截了当地问:“怎么了?阿泽,有心事?”
朱胤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低沉:“德刚大哥,你说……有没有人不喜欢过年?”
郭德刚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苦笑道:“说实话,其实我就不怎么喜欢过年。”
朱胤泽有些诧异:“你为啥不喜欢?你有家有业,有媳妇有孩子,父母也都在,过年聚在一起,不是挺热闹的吗?”
郭德刚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语气里满是无奈:“兄弟,我过了年就二十七了。抛家舍业在京城漂着,临近年关,哪能不想家?可回去又能干嘛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事无成啊。回去听父母在背后偷偷叹气?听亲戚街坊打听‘在京城混得怎么样’,话里话外的嘲笑?还是回去面对同行的讥讽,说我瞎折腾?”
朱胤泽听着,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两人相对苦笑,同时长长地叹了口气。
“德刚大哥,”朱胤泽揉了揉眉心,“我想喝酒了,你知道哪儿合适吗?”
郭德刚眼睛一亮,拍了下手:“那必须是簋街啊!那儿的馆子通宵营业,别说喝到半夜,就是喝一宿,都没人管!”
“得嘞,走着!”朱胤泽一打方向盘,车子朝着簋街的方向驶去,夜风吹进车窗,似乎也吹散了几分心头的闷郁。
车子停在簋街街口,两人下了车。
朱胤泽看着眼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街道,眼睛里满是新奇,东张西望的样子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郭德刚瞧着奇怪,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京城当地人吗?怎么瞧着跟第一次来似的?”
朱胤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赶紧找补:“嗨,好些年没来这边了,变化太大,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瞅着新鲜。”
郭德刚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道:“可不是嘛,马上要进21世纪了,到处都透着新气象。新闻里天天说欣欣向荣,真希望这股劲儿也能吹到相声小剧场来,不然啊,真要饿死一群艺人了。”
朱胤泽听他说得心酸,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看你这忧国忧民的样子,华夏曲协主席的位置,正该你来坐。要不,我帮你运作运作?”
郭德刚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可别逗了,我这两下子,能把小剧场撑下去就不错了。”
两人说说笑笑,先走到胡大饭馆门口。郭德刚指着招牌说:“这家的香辣猪蹄是一绝,又烤又炖,酥烂,入口即化,就是得排队。”
朱胤泽抬头一看,果然,不大的店面外排了长长的队,屋里更是人声鼎沸,连个空座都没有。
“换一家吧。”郭德刚提议,“前面还有花家怡园,环境不错。”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进了花家怡园。
一进门朱胤泽就愣了——这哪是饭馆,分明是个气派的四合院,雕梁画栋,红灯高悬,院子里摆着好几桌,客人坐得满满当当。
两人逛了一圈,愣是没找到空位。
郭德刚无奈地笑了:“得,看来今儿个大家都想出来热闹热闹。走吧,只能去天一阁了,那儿地方大,应该有座。”
路上,朱胤泽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路边餐馆的霓虹灯闪烁不停,空气中混杂着麻辣、烤串、卤味的香气,忍不住感叹:“真没想到簋街这么火,半夜都这么多人。”
“这可有历史渊源了。”郭德刚如数家珍,“簋街的通宵营业传统,能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末。那时候京城几乎没有通宵营业的餐馆,这儿算是开了风气之先。
早期啊,这儿不叫簋街,叫‘鬼街’,因为夜里路灯暗,煤油灯影影绰绰的,看着有点吓人。后来觉得‘鬼’字不雅,才改成了‘簋街’——‘簋’是古代装食物的器皿,多应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