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的是《怯拜年》,大概是快过年的缘故,这段相声的风格喜庆又接地气,正合老百姓的口味。
郭德刚在台上眉飞色舞,于千在旁边稳稳当当捧哏,两人一捧一逗,默契十足,很难想象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一阵寒风卷着尘土吹过,朱胤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伸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颊——2000年以前的冬天,怎么感觉比后来冷这么多?
他在人群里站着听完了整场,下一场居然是李鑫斗和李建华。
这二位一登场,台下的群众立刻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毕竟李鑫斗是相声界的知名演员,功底深厚;李建华因为演了《闲人马大姐》里马大姐的老公,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明星,老百姓看着面熟。
两人一个俏皮灵动,一个稳健沉着,在台上把气氛把控得相当好,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演出结束后,有人拿着大喇叭喊道:“上午这场就到这儿啦!下午一点钟继续,大家伙儿早点来啊,还有好节目等着呢!”
朱胤泽看了看表,已经快中午了,便朝着后台走去。
后台乱糟糟的,琴师和弦师正在收拾乐器,郭德刚正和于千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琢磨下午的节目。
“德刚大哥!”朱胤泽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郭德刚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呦,兄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朱胤泽笑嘻嘻地说道:“我去广德楼想听你说相声,到后台一问,张老爷子说你被借调过来下乡演出了。我说这机会难得,就跟过来看看呗。”
郭德刚听了,心里一暖——自己在乡下演出,这小兄弟居然特意跑过来,这份心意可太贵重了。
“这不是中午休息了吗?”朱胤泽问道。
“是啊,歇会儿,下午还有一场呢。”郭德刚笑着回答。
“那正好,咱们找地方吃顿饭去?”朱胤泽提议。
郭德刚连忙推辞:“不了不了,兄弟,太麻烦你了。你看这儿这么多人呢,我们大家就在附近对付一口就行。”
“干嘛要对付啊?”朱胤泽笑了,“这么多人正好,一起去吃。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带队?”
郭德刚赶紧领着他走到李鑫斗面前,介绍道:“李老师,这位是朱胤泽,我一个小兄弟。”
又转头对朱胤泽说,“这位是我们的队长,李鑫斗老师。”
朱胤泽笑着伸出手:“李老师您好,我叫朱胤泽,是德刚大哥的小兄弟。今天赶上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请各位老师吃顿饭?”
李鑫斗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想了想问道:“朱胤泽……敢问您是不是认识石先生?”
朱胤泽笑道:“李老师,您说的是石富宽老师吧?我有幸跟他吃过两次饭,聊得挺投机。”
李鑫斗一拍脑袋,恍然道:“那就对了!前两天我跟富宽见面,他还跟我提过,说今年他们上春晚的本子,就是你……”
“哎呦,李老师,您可别这么说。”朱胤泽连忙摆手,“那都是侯三哥和石老师他们给我脸上贴金呢,我就是帮着出了个小主意,算不上什么功劳。”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侯跃文和石富宽今年要上春晚的事,在相声圈子里不是秘密,可他们的本子居然有面前这个半大孩子一份功劳?这瓜可够大的!
朱胤泽和李鑫斗又寒暄了几句,再次提出要请在场的人吃饭。
李鑫斗有点为难——他本来以为朱胤泽是想请几个主要演员吃饭,可在场有二十多号人,有演员有伴奏,还有工作人员,让谁去不让谁去,都不合适。
“李老师,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看见村口有个农家院,门口写着包办酒席,特意进去问了问,地方宽敞,绝对容得下咱们这二十多个人。”朱胤泽看出了他的顾虑,解释道。
李鑫斗一听就明白了——这位小兄弟是想请所有人啊。
他自己是知名演员,什么样的宴席没吃过,去不去真无所谓,可看着手下二十多号人,一个个眼里都透着期待,便大手一挥:“得嘞!那咱们就沾沾朱小兄弟的光,走!”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欢呼起来,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跟着朱胤泽往村口的农家院走去。
一进农家院,朱胤泽就看见老板娘正在院子里择菜,走上前说道:“老板娘,麻烦您,给我们弄点吃的,要丰盛点,够二十多个人吃的。”
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钞票递了过去。
老板娘接过钱,眼睛都直了——现在刚进入2000年,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块左右,这两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她知道来了大主顾,立刻放下手里的菜,满脸堆笑地招呼:“哎呦,大兄弟,快里边请!保证给你们弄妥当,都是新鲜的农家菜,管够!”
一听这口音带着股爽朗的东北味儿,朱胤泽笑着问道:“老板娘,听你这口音,是东北人吧?”
老板娘直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菜叶,笑道:“可不是嘛,齐齐哈尔来的,在这儿开这农家院快五年了。”
“那敢情好!”朱胤泽眼睛一亮,“这下能吃到正宗的东北菜了,我可有口福了。”
老板娘被他逗乐了,嗓门更亮了:“放心吧大兄弟!酱炖鲤鱼、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锅,保证是咱老家那味儿!等着,我这就喊人来帮忙!”
说着,她扭头朝后院喊了一嗓子:“当家的!来客了,二十多号人,赶紧把那俩大鹅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