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带着朱胤泽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好多人来给我上香。”

朱胤泽心里一紧，连忙道：“四哥，别胡说！”

“你听我说完，”肖楠摆了摆手，眼神有些飘忽，“不管这梦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人嘛，总有一死。我不到十岁就混迹街头，从打砸抢开始发家，坏事做尽，钱也赚够了。

我的那些女人和孩子，几年前就安排妥当了，不用我操心。但很少有人知道，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现在在东离岛拍戏，是出了名的漂亮，号称东离第一美女呢。不过她比你大不少，估计看不上你这样的毛头小子。”

朱胤泽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四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知道自己长相一般，不用你特意提醒。”

肖楠哈哈大笑起来：“行了，不逗你了。她叫肖蔷，在东离岛演过不少电视剧，尤其是琼瑶剧，要是她不那么死心眼，不肯要我的钱，早就自己当老板了。”

“肖蔷？东离第一美女？”朱胤泽惊呆了，“不会是演《小李飞刀》里那个的肖蔷吧？”他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演林诗音那个？”

肖楠笑得更欢了：“怎么？你也看过？我就说嘛，我妹妹那么漂亮，见过一次就忘不了。”

朱胤泽追问：“她多大了？哪年出生的？”

“1978年的，怎么了？”

“哦，那才比我大四岁，也不算太大啊。”

“老五，你小子少打我妹妹主意！”肖楠眼睛一瞪，朱胤泽赶紧求饶道：“不敢不敢。”

肖楠又笑了，“不敢就好。我把她电话留给你，有空给她打个电话，不然那丫头未必信你。她妈走得早，我那个死鬼老爸又不负责任，她从小就靠自己打拼，不容易。”

离开拳馆后，朱胤泽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不清是因为肖楠那个诡异的梦，还是他那番近乎“临终托孤”的话，让人心里发沉。

他想给姚本杉打个电话说说这事，可电话接通后，却是庄家豪接的，说姚本杉被春晚节目组叫去开会了，暂时没空。

朱胤泽只好暂时压下这事，又给梅艳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投资了一部电影，让陈果导演稍后联系她谈合作。

梅艳芳正在剧组拍戏，匆匆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中戏本科班放了寒假，校园里一下子空旷了不少，可高职班的课程还没结束，柳言依旧忙着上课。

陈好趁着课间休息，她抽时间去了趟疗养院，给父母带了些营养品，陪他们聊了会儿天，看着二老精神头不错，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疗养院出来，她又马不停蹄地准备进陈果的剧组——朱胤泽投资并且亲自命名的的那部《榴莲飘飘》马上要开机了。

王宝强也跟着乐颠颠地过去了，朱胤泽特意跟陈果打了招呼，给他安排了个小混混的角色，戏份不多，就一场被人用榴莲砸脑袋的戏。

导演还答应在片尾字幕给放上他的名字，这可把王宝强激动坏了，抱着朱胤泽的胳膊一个劲道谢，晚上愣是兴奋得半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琢磨那几秒的戏该怎么演。

可随着一月份过半，朱胤泽心里却莫名地慌了起来，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白天坐立不安，晚上更是睡不安稳，常常凌晨就醒，瞪着天花板发呆。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把最近的事捋了一遍，却没理出个头绪。

实在坐不住，他第一次去了索尼华夏公司。

在装修考究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位个子不高、总是板着脸的樱花国董事长。

“我就是闲着没事，过来转转，不是来分你权力的。”朱胤泽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董事长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句“朱副董随意”，便低头假装看文件去了。

晚上，杨思敏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特意炖了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安神汤，用她特有的温柔安慰了许久，可朱胤泽还是在凌晨准时醒来。

“看来不是因为女人的事。”他揉着太阳穴，心里更纳闷了。

杨思敏一早回了公司处理事务，朱胤泽悻悻地开着车在街边晃悠，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忽然想起郭德刚，便打算去广德楼听段相声解解闷。

到了地方才知道，郭德刚被借调到京城曲艺团，跟着去大兴乡下慰问演出了。

“下乡演出？”朱胤泽一听，忽然想起于千在节目里笑话郭德刚唱歌跑调，戏称他是“郊县天王”，忍不住笑了笑。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京城曲艺团打了个电话，软磨硬泡问清了大概的演出地点，二话不说，开车直奔大兴。

2000年1月的大兴区，街道虽不算窄，却远没有后来那种高速发展的繁华景象，尤其是到了乡下，更是透着股萧瑟——土路坑坑洼洼，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寒风卷着尘土往人脖子里钻，又冷又破。

朱胤泽一边开车一边摇下车窗打听，七拐八绕终于到了庞各庄镇。

又问了几个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乡，按照他们指的方向开了没多远，就看见村口搭着个简单的戏台，木头架子上挂着条红纸条幅，上面用毛笔写着“欢迎京城曲艺团慰问演出”，字迹虽然有些不是很正规，却透着股热情。

戏台前的场院不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男男女女的老百姓，有搬着小板凳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追逐打闹的半大孩子，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透着股热闹。

戏台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手持快板，“噼里啪啦”打得节奏明快，嘴里唱道：“唐僧气得面如冰，当场要断师徒情。任凭八戒沙僧怎么劝，唐僧就是不答应。悟空嘱咐师弟护师父，对着唐僧施一礼：‘人妖休错认，真假要分清，师父多保重！’嘀溜溜身形一闪，踪影难寻影无踪。”

他声音洪亮，吐字清晰，嘴皮子功夫相当扎实，一听就知道至少是下过十年苦功的，可惜朱胤泽叫不上他的名字。

一段长段快板书说完，台下掌声雷动。接着，两个人走上台，朱胤泽眼睛一亮——居然是郭德刚和于千！没想到这时候他们俩就已经搭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