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女孩都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么豪横的,三燕姐连忙摆手:“帅哥,用不了这么多,哪吃得完啊!”
朱胤泽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千块钱,直接放进老板的钱盒子里:“老板,以后这位姐姐来吃烤串,钱都从这里面扣,不够了再跟我说。”
三燕姐眼睛一亮,伸手在朱胤泽肩膀上拍了一下:“嘿,帅哥,这朋友我交了!跟你说,真不是冲你的钱,就喜欢你这痛快性格!”
她顿了顿,热情地邀请,“等会儿吃完了,我带你去豹司玩玩,那里气氛绝对够嗨!凭我三燕姐的面子,带你上二楼见见世面,绝不是问题!”
几个人正边吃边聊,忽然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只见几辆面包车风驰电掣地开过来,“吱呀”一声停在豹司音乐广场门口。
车门“哐当”被拉开,二十多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都拎着砍刀、钢管之类的管制刀具,二话不说就冲进了音乐广场大门。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女人的惊叫声、桌椅倒地的砰砰声,还有杂乱的打斗声,隔着马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三燕姐嘴里的肉串都忘了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刚吹出去的牛皮,还没到二十分钟就被狠狠戳破了。
没过多久,豹司的大门被撞开,里面的男男女女像潮水一样往外涌,一个个惊慌失措,场面混乱不堪。
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姑娘拉了拉三燕姐的胳膊,怯生生地问:“燕姐,咋……咋了这是?”
三燕姐瞪了她一眼,强装镇定:“我特么怎么知道?等着,过会儿就清楚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里面突然传来“砰砰”两声闷响——是枪声!
朱胤泽心里一凛:居然动枪了?这事儿闹得不小。
紧接着,刚才冲进去的那群人退了出来,不少人身上带着伤,有的胳膊流着血,有的一瘸一拐,脸上却都带着狠劲。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喝道:“把车砸了!”
十几个男子立刻拎着棍棒冲向那辆奔驰,对着车身“乒乒乓乓”一顿猛砸,玻璃碎片飞溅,车身很快就被砸得坑坑洼洼。
不到两分钟,一辆好好的奔驰就成了堆废铁。
随后,那二十多人上了面包车,呼啸着扬长而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闹剧。
又过了十几分钟,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警察开始拉起警戒线维护现场,医护人员则抬着担架跑进音乐广场,看样子是有人受了重伤。
烧烤摊这边渐渐恢复了点人气,又有几个人坐下来吃串。
三燕姐瞅见其中一个认识的混子,连忙凑过去打听刚才的事。
那混子抽着烟,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刚才来的是谁的人吗?沙老六的!里面看场子的死了六个,还好他们没难为我们这些来玩的,就是里面的东西,全给砸了!”
“那李哥呢?”三燕姐急忙问。
混子嗤笑一声:“什么他妈李哥,以后得叫瘸哥了!”
“为什么?”
“两条腿都被打断了!”混子吐了个烟圈,“沙老六还放了话,让他三天之内滚出吉林市,不然就取他全家性命!”
三燕姐彻底傻了——那个平时在解放路牛皮哄哄的李哥,就这么瘸了?就这么倒台了?
等她回过神来,转头想跟朱胤泽说点什么,却发现刚才请她们吃饭的那对男女,早就没了踪影。
此时的朱胤泽,正带着杨思敏往吉林地方戏院走。
这戏院是吉林市最火的二人转剧场,全因一个女人——阎雪晶。
她不仅天赋惊人,勤奋刻苦更是让人心疼。
当年在吉林省戏曲学校地方戏科学习二人转表演时,剧团常演的近四十个剧目,她全都会唱,还因为经常能救场扮演各种角色,被同行称为“戏耙子”——意思是任何戏都能接住,什么角色都能演。
1994年,她凭借评剧《多彩的梦》,拿下了纪念成兆才诞辰120周年评剧新剧目汇演配角一等奖;1998年,又靠二人转《胡知县断案》,斩获吉林省第十四届二人转新剧目推广会一等奖。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的婚事——21岁那年,她嫁给了林学,可林学不仅是二婚,还带着一个女儿。
在吉林市,关于他们俩的关系,被人分析出十七八个版本,各种坊间传闻和小道消息多如牛毛,有人说她图林学的地位,有人说她是被胁迫,众说纷纭。
但没人能否认,闫雪晶的业务能力是真的强。
哪怕拿了那么多奖,丈夫还是剧团团长,她却依然没离开舞台,每天该练功练功,该演出演出,在台上一唱就是一个多小时,精气神儿比谁都足。
朱胤泽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戏耙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打了辆出租车来到吉林地方戏院,车刚停稳,朱胤泽就付了钱,拉着杨思敏下了车。
此时正是入场的高峰,门口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有结伴而来的小年轻,也有大爷大妈,都兴冲冲地往里面涌。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售票口,售票员是个中年大姐,见朱胤泽穿着讲究,身后还跟着个气质出众的美女,热情地介绍:“帅哥,想看啥座?一楼普通座30,雅座50,二楼包厢300,视野最好,还有茶水果盘!”
“二楼包厢,来一个。”朱胤泽干脆地掏钱,300块钱在1999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售票大姐眼睛一亮,麻利地撕了张票递过来,还特意叮嘱:“二楼左转第三个门,刚收拾好的,里面啥都齐!”
上了二楼包厢,果然如售票员所说,红木小桌上摆着切好的苹果、橘子,一壶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旁边还有瓜子、花生,都是现成的。
朱胤泽往沙发上一坐,杨思敏则好奇地趴在窗边往下看,舞台不大,但灯光打得亮堂,底下已经坐满了人,嗑瓜子的、唠嗑的,嗡嗡的人声透着股热闹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