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地面痕(1 / 2)重听剑鸣首页

顾砚舟没有直接回院子。

他从守夜人小屋出来,沿祠堂西墙走了二十来步,在拐角处停住。夜风从墙头灌下来,吹得衣领贴住脖子,但他没动,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脑子里翻的是刚才那场对话。

守夜人说旁注人每月初一和十五来祠堂,最近一次是十五那天。说这话的时候,守夜人的眼睛眨了两下,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那是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顾砚舟在屋里就看出来了,只是当时没点破。

一个人紧张,要么是怕说错话,要么是怕说漏话。

守夜人属于哪一种?

顾砚舟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他没有回守夜人小屋,而是绕到祠堂正门侧面那排矮墙下。墙根有一片被踩实的泥地,白天他经过时扫过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但现在他蹲下来,借着远处灯笼透过来的微光,一寸一寸地看。

泥地上有脚印。

新旧不一,有的边缘已经干裂,有的还带着潮气。顾砚舟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其中一枚的边沿,泥土还是软的,说明踩上去的时间不超过半天。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挪了几步,发现这些脚印从矮墙拐角一直延伸到祠堂侧门,然后折返。折返的脚印明显比去的时候深,说明这个人回来时脚步更重,可能带着什么东西,或者心情不对。

顾砚舟没急着下结论,而是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蹲低了身子。

火光映在地面上,把每一道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他盯着那枚折返的脚印看了很久,然后从袖口抽出之前包过物证的那张纸,撕下一角,覆在脚印上,用手指沿着边缘压了一遍。

纸角取下来时,轮廓清晰。

他把纸角对着光比了比,又放低,与守夜人小屋门槛前那片泥地上的脚印做对比,刚才离开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守夜人门口的地面,记住了鞋印的宽度和纹路。

一样。

宽度相差不过半指,边缘纹路也吻合,都是那种旧布鞋底磨平后特有的不规则边缘,不是新鞋的整齐齿纹。

顾砚舟把纸角收好,吹灭火折子,站起来。

守夜人今天来过祠堂。

这本身不算问题,守夜人看管祠堂,来巡视是分内的事。问题在于守夜人没有提这件事。刚才在屋里,守夜人说了很多话,从旁注人的体貌特征到每月来的规律,甚至主动透露了旁注人不是陆家内部的人。但守夜人唯独没说自己今天下午也来过祠堂。

为什么不提?

顾砚舟靠在墙上,闭上眼,把刚才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

守夜人说:“那位先生每月初一和十五来,最近一次是十五那天。”

十五那天。

今天是十八。

如果旁注人最近一次来是十五,那三天前,也就是陆长庚下葬那天,旁注人应该不在祠堂。但守夜人今天下午来祠堂做什么?如果是例行巡视,没必要隐瞒。除非他今天来祠堂,不是为了巡视,而是为了确认什么东西,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顾砚舟睁开眼,目光落在祠堂侧门的方向。

三天前,陆长庚下葬那天,旁主人也来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拔不掉。他没有证据,但守夜人的隐瞒本身就说明问题,如果旁注人三天前没来过,守夜人没必要隐瞒自己今天来祠堂的事。这两件事单独看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就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