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夜行线(2 / 2)重听剑鸣首页

老柴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他。但不是现在,不是直接去找。

顾砚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微微颤动。他看着祠堂方向那盏昏黄的灯笼,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直接去找老柴,风险太大了。

老柴是北边的药材贩子,行踪不定,而且温如玉死后他就失踪了,这说明他要么在躲什么人,要么已经被什么人控制住了。贸然去北边查人,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光是“顾砚舟在查老柴”这个消息传出去,就会打草惊蛇。

而且,他手上没有老柴的准确位置。簿册上只写了“北记”和“柴记”的交易记录,没有老柴的住址或常去的落脚点。去北边找一个失踪三年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旁注人不一样。

旁注人就在陆家内部,或者说,与陆家关系密切。他能翻到账房的簿册,能在上面写旁注而不被账房先生阻止(或者不被账房先生发现),说明他对陆家的运作体系非常熟悉,甚至有权限接触到这些核心账目。

从旁注人入手,更安全,更可控。

顾砚舟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拓片上。月光下,旁注的笔锋像一道道刀痕,刻在纸面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守夜人。

守夜人在祠堂当值三年了。三年前温如玉死的时候,他就在。三年来,祠堂的偏厢、暗格、七号门,他每天都经过。如果有人在这三年里频繁出入账房、翻看簿册,守夜人应该见过,就算没见过正脸,也见过背影。

顾砚舟伸手拿起桌上的蜡烛,在手里转了转。

明天一早,他要去还簿册。还簿册的时候,可以顺便试探账房先生,看看他对旁注人知道多少,看看他听到“旁注”二字时的反应。

但今晚,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吹灭蜡烛,房间里顿时暗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把拓片和簿册页折好,贴身收进怀里,然后拉开门,走进院子。

夜风比刚才更冷了,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穿过院子,走到院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下。远处祠堂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守夜人的小屋就在祠堂西侧那棵老槐树下面,他白天观察过,那间小屋的窗户正对着祠堂大门,从窗口能看到所有进出祠堂的人。

守夜人三年前就在那儿了。

他可能见过那个旁注人。

顾砚舟拉开门闩,迈步走进夜色里。身后,院门在他关上的一瞬间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锁进了黑暗里。

祠堂方向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风里一明一灭。守夜人的小屋窗口透出一线微光,像是里面还点着灯。

顾砚舟朝那个方向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