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交叉痕,卷二:井底暗线(2 / 2)重听剑鸣首页

顾砚舟的呼吸停了一瞬。三年前。温如玉死。两个月后,陆长庚死。死前那一个月,陆长庚频繁往北边跑,带回来一批不记明细的“杂货”,存放在祠堂七号门的暗格里。而暗格里,有一张写着“温氏女……不可留……祠堂”的信纸残片。

账房先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砚舟把拓片折好,放回皮夹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温如玉的死,官府怎么定的?”

“病故。”

“陆长庚呢?”

“失足摔死。”

顾砚舟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腰牌上。“两个人都死在同一年,间隔不到两个月。一个病故,一个失足。而陆长庚死前,把一批东西藏在了祠堂暗格里。”他顿了顿,“暗格里除了腰牌和信纸残片,还有别的东西。”

账房先生抬起头:“什么?”

“灰尘的分布。”顾砚舟走回桌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暗格不大,但腰牌和信纸残片只占了不到一半的位置。剩下的地方,灰尘厚度不一样,靠里的位置明显比靠外的薄。那里原本放过一件更大的东西,被人取走了。”

“什么时候取走的?”

“陆长庚死后不久。”顾砚舟说,“取走东西的人没有刻意抹平灰尘痕迹,说明他以为没人会再打开暗格。但腰牌和信纸残片被留下来了,要么是没注意到,要么是觉得不重要。”

账房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件东西……跟温氏女有关?”

“信纸残片上的内容指向温氏女。暗格里原本放着的,应该就是跟温氏女有关的物证。”顾砚舟的声音很平,“陆长庚死前把这些东西藏进暗格,是怕被人发现。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祠堂里。”

“那取走东西的人……”

“要么是杀陆长庚的人,要么是知道陆长庚藏了东西的人。”顾砚舟拿起腰牌,“腰牌上有烧焦的痕迹,说明陆长庚死的时候,腰牌曾经被火烧过。但暗格里没有火烧的痕迹,腰牌是在别处被烧过之后才放进暗格的。”

账房先生沉默了很久。“你怀疑陆长庚不是失足摔死的?”

“失足摔死的人,腰牌不会烧焦。”顾砚舟把腰牌收回内袋,“而且,如果陆长庚只是失足摔死,为什么有人要在事后打开暗格,取走里面的东西?”

账房先生没有回答。

顾砚舟重新坐下,看着桌上的账册和拓片。“我需要温如玉的旧档。越详细越好。”

账房先生看了他一眼,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串钥匙,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出一本泛黄的簿册,放在桌上。“这是温如玉当年在北边的生意记录。陆长庚死后,二房的旧档归到了大房,但温如玉的案子跟陆家有过牵扯,我把这部分单独留下来了。”

顾砚舟翻开簿册。字迹工整,记录详细。翻到中间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长庚。记录显示,温如玉死前三个月,曾经跟陆长庚有过一笔大额交易。交易内容没有写明,只记了“货银两讫”四个字,后面附了一行小字:“余款待验后结。”这笔交易没有后续记录。温如玉死后,余款自然也没有结清。

顾砚舟合上簿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温如玉跟陆长庚的交易,是什么货?”

“不知道。当时没人过问,温如玉一死,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陆长庚也没有提过?”

“没有。”

顾砚舟站起来,把簿册放进怀里。“这本我先拿回去看。”

账房先生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顾砚舟走到门口时,账房先生忽然开口:“温家那个女儿……你认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认识。”

账房先生没有再问。

顾砚舟推门出去,晨风迎面吹来。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温如玉。陆长庚。祠堂暗格。信纸残片。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在他手里慢慢拧成了一股绳。绳子的另一头,牵着三年前那两场死亡。

他摸了摸怀里的簿册,转身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身后,账房先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他知道顾砚舟在查什么。他也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该问得太深。但温如玉的旧档,他已经给了。剩下的,就看顾砚舟能挖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