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交叉痕,卷二:井底暗线(1 / 2)重听剑鸣首页

天还没全亮,顾砚舟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侧耳听了一会儿院外的动静。晨风穿过巷子,远处有鸡鸣,近处只有隔壁院子里扫帚刮过青砖的声音。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块残破的腰牌。丙九。边缘的蓝布纤维在晨光里泛着暗色,旧血渍已经发黑,嵌在铜牌的纹路缝隙里。拇指摩挲过那道烧焦的痕迹,边缘已经钝化,至少有三四个月以上。

三年前陆长庚死在祠堂里。族里说失足摔死。可失足摔死的人,腰牌上为什么会有烧焦的痕迹?

他把腰牌收回内袋,推门出去。

井台边的水桶还搁在昨晚的位置。他打了半盆冷水,弯腰洗脸时余光扫过院墙外的屋檐,守夜人交班的时辰快到了。

他擦干脸,拐进了巷子。

陆家祠堂的守夜人是两班倒。昨晚那个蹲在七号门外抽烟袋的老头,应该是夜班。顾砚舟在祠堂斜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晨雾还没散尽。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侧门开了,守夜老头拎着烟袋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后生。两人在门口站定,老头说了句什么,后生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交接记录,老头把烟袋往腰带上一别,转身就走。

顾砚舟端着茶碗,目光落在老头的背影上。他没有回头看一眼七号门的方向。没有比划任何手势。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抿了一口茶,心里有了数。

放下茶钱,起身往回走。经过祠堂侧墙时,他放慢脚步,余光扫过墙根,昨晚他翻墙落地的位置,脚印已经被扫过了。不是自然风干的痕迹,是有人用扫帚刻意抹平的。

守夜人不仅发现了七号门有异响,还检查了墙根。但他没有报告。

胆小怕事,不想惹麻烦。这比直接报告更符合守夜人的利益。

回到院内,账房先生已经开了门。顾砚舟没有绕弯子,推门进去,把腰牌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拓好的信纸残片,摊开在旁边。

账房先生看了一眼腰牌,又看了一眼拓片,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七号门暗格里的?”

“嗯。拓的,原物放回去了。”顾砚舟在椅子上坐下,“腰牌上的蓝布纤维,和我之前捡到的蓝布衣角,是同一种料子。”

账房先生没有接话,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账册,翻开到某一页,推到他面前。“陆长庚的旧档。三年前死后,二房的产业归到了大房名下,但账目是分开的。”

顾砚舟接过账册,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最后一笔记录的日期,是陆长庚死前第七天。货品栏写着“杂货一批”,没有明细。收货方栏空白。签字栏只有陆长庚的私章,没有经办人签名。

“这一批货有问题。”

账房先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陆长庚死前那一个月,往北边跑得很勤。每次回来都带着东西,但从来不记明细。”

“东西放哪儿了?”

“祠堂。”

顾砚舟的目光落回桌上的腰牌上。七号门。暗格。腰牌。信纸残片。他重新拿起拓片,上面的字迹已经被反复看了十几遍,“温氏女……不可留……祠堂”。

“陆家有没有姓温的仇家?”

账房先生想了想,摇头:“明面上没有。但陆长庚活着的时候,跟北边一个姓温的商人有过纠纷,闹到过官府。”

“叫什么?”

“温如玉。”

顾砚舟的手指微微一紧。温如玉。温枕雨的父亲。

“温如玉跟陆长庚有什么纠纷?”

“具体的我不清楚。只知道温如玉在北边也做药材生意,跟陆长庚抢过几次货。后来温如玉死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什么时候死的?”

账房先生翻了翻账册,指着其中一页:“三年前。比陆长庚早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