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开箱见缺页(1 / 2)重听剑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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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外的天光泛白了。顾砚舟跪了一夜的膝盖早没了知觉,那半张残纸贴着孝布夹层压在小臂内侧,硌出一道细痕。他没敢在灵前伸手去摸,由它贴着,像一片没落定的碎瓦。

门帘响了一声,观棋端着盆清水侧身进来,臂弯里搭两块青布。他先给长明灯添了油,才把盆搁到顾砚舟脚边,蹲下来压低声音:“天亮了。净了手再去祠堂,遗物箱辰时就有人抬到。”

顾砚舟没接布:“陆师兄起得倒是早。”

观棋拧干青布递过来:“他起得早,是活人怕误事。我若想朝谁学舌,天不亮就该有队人堵着灵堂的门了。”他抬眼补一句,“太师父的规矩,守灵的人净过手才能碰遗物。你想查什么,这一趟就是唯一能正大光明碰到箱子的机会。”

这话递得过于顺当。顾砚舟接过青布,擦着指缝里的陈灰,盯住观棋的眼。昨夜探灰那动作,这人到底看见了哪层?

“昨晚那炉灰,”顾砚舟慢声开口,“你拢了几把?”

观棋起身拍了拍膝上灰:“我拢什么。灯要灭了,添油而已。”

这答案圆得滴水不漏。观棋若真见他藏纸,天不亮陆观澜就该发难。眼下这碗净手水,说明观棋看见的,八成还停在“拢灰”那一层。可“八成”二字,他不肯押死。

外头远远传来瘦管事的报声,穿过两进院子,在门槛上磕散:“遗物箱已至祠堂,请守灵人验封。”

正大光明的窗口,开了。

顾砚舟跨进祠堂时,晨光斜铺在青砖地上,把乌木箱的影子拉成一道长棱。箱子他认得,铜角包边,漆面被师父用了半辈子,盖上是两道新贴的封条。堂中白发低垂,只站着三个人。

陆观澜捧着蓝布簿子立在案侧,见顾砚舟进来,抬手抚过封条:“封条是石伯昨夜当着值事的面贴的。你守了一夜,没人动过。现在开箱,你来报,我来记。”他顿了顿,“你伺候师父最久,他屋里的东西哪件该在哪儿,你心里比账本清楚。”

这话明是托付,暗是软钉子。顾砚舟验出来的东西,是真是假都得由他这弑师嫌疑人的手过一遍,往后好赖都成了他自己的证词。

封条嗤的一声断了。锁簧弹开,箱盖翻起,一股陈年旧纸混合棉布的气味扑出来。

顾砚舟先取最上层,一领叠得方正的旧棉袍。他两手托着展开,指腹在领口顿住。师父叠衣有个旁人学不来的习惯:左襟先折,领口朝外。可眼前这件,领口压向里侧,右袖收在底下,横平竖直像量着尺子折出来的,规矩得挑不出半分错。

错就错在,太规矩了。这件袍子经了一双无可挑剔的手,却没经师父自己的手。

他放回棉袍,继续往下摸。折扇、墨锭、端砚,摆得也齐整,齐整得不像师父惯用的收法。师父收东西向来由着顺手,墨锭搁在砚台右手边,折扇压在最底。如今样样复位,复的却是外人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