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什么,王非凡听不见。
但他知道这种吼的姿态——他在矿区的某一夜也吼过类似的内容。不过那时候他吼的是给我留一口。
这片空地上这种铠甲有十二具。
其中两具跪着,剩下十具都是站着。每一副都朝向空地的深处,每一副都像是在守卫什么。
王非凡顺着他们的朝向往空地深处走去。
走完才发现——空地的最深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被时间磨得光滑的岩壁。岩壁上刻着一行字——
十二人守此万载。
王非凡蹲在岩壁边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十二人守的是什么,万载又是多久。但那行字下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十二人里的某一个,临死前一刻用匕首在自己铠甲内侧留下的:
它的根,在九狱之外。我们必须死到这里,它才不会再吃人。
王非凡起身。
他把引路针重新看了一眼。针的方向又变了——变成一个大致朝向反方向的方位。针指向来时的路。不是熔池。这片空地上既没有熔池,也没有本源。
王非凡站起来,转身走出空地。
他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十二具铠甲中的某一副——他一开始以为是跪着的那副,但仔细看是站着的——这一副和其他十一副不同。这副铠甲胸口的火焰徽记还在,只是徽记里头沾着一片污血——污血是红色的,几十年前的红——徽记在污血里若隐若现。
王非凡默默记住了这副铠甲的位置。
他走回斜井。
引路针让他走出网状通道后,回头看——身后只是普通的岩壁。空地不在了。
他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向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