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是第十一天才出矿道的。

那天屠刚抽他时刚好抽在肩胛上，火毒顺着肩胛往脊椎走，他接下来的三天都没办法把手完全抬起来。

第三天开始，阿九的伙食被减到了原本的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颗火髓丸对王非凡来说还不够他过滤杂质那一口；对阿九这种普通灵根底子来说，只够撑半天。到第十一天阿九已经瘦到肋骨根根分明，腿走路一拐一拐。

王非凡没有说话。

他白天挖矿，夜里偷偷把火灵石劈成四份。其中一份——把杂质剔除，只留最纯净的火灵气——做成指甲盖大小的淡色小颗粒，他叫它过滤丸。

过滤丸闻起来不像火髓丸。

火髓丸闻起来是臭的、干的、糊的；过滤丸闻起来只有火灵气的味道，没有任何杂质。

王非凡每晚做两颗。

他自己不吃。一颗留着自己火灵气用，另一颗塞进阿九睡觉时抱着的那件破麻衣的口袋里。

阿九不解。第二天起来明显精神好了很多。

王非凡就这样连续做了七天。

到第七天晚上，他把过滤丸塞进阿九口袋里的时候，阿九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非凡哥。

你别做了。

为什么？

阿九低着头。矿区里从不说为什么——说为什么就意味着要解释，解释通常意味着麻烦。但今天他抬起了头。

非凡哥，你眼睛里有金光了。

王非凡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骗我。阿九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最近……你不睡觉了，对吧？你晚上到底在做什么？我看你脸色越来越红——你背我走的时候，连喘都不带喘了。还有那天晚上你钻到我被窝旁边，我都能感觉到你体温有点烫……非凡哥，你到底是什么？

王非凡把手抽回来。

你做梦。

我没做梦。阿九眼眶红了，非凡哥，我害怕。你变得不像你了。

王非凡蹲回去，看着阿九的眼睛。

我问你个事情。他声音很轻。你知道矿区下面有东西吗？

阿九抿了抿嘴。他知道——他之前告诉过王非凡，那个老矿工在下面听到了心跳。

我跟那东西有关。

阿九的眼泪掉下来了。

非凡哥——

听我说完。王非凡按住他的肩，下面那个东西，给了我一些东西。但那些东西不能让人看见。

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了会死。

阿九抬手抹眼泪。我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