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凡是第十天才回到工位的。

他没有立刻动手挖矿。他靠着在自己工位的岩壁上，看着隔壁工位的矿奴挖。

隔壁工位的，是一个来了三年、看上去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矿区里没人知道自己几岁，火髓丸吃久了面相都会偏老）。男人的手已经烧得变了形——指甲发黑、指节肿大，每一次挥矿锤下去，锤柄撞击处都会一声响。

那是火灵气灼伤矿奴筋骨最常见的症状。

王非凡第一反应是去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完整。没有发黑，没有肿大，挥矿锤下去时没有任何声响起。

他再看了看旁边那个工位——角落里堆着的碎火灵石，是男人今天挖了一下午的成果。挖出来的火灵石都是偏橙红色，不纯，里面还裹着黑渣。这些黑渣就是的来源。

矿奴在矿区挖矿时，要把火灵石从岩壁上敲下来。敲下来的过程中，一部分火灵气的边角料会跑进矿奴的皮肤里。火灵气的属性和矿奴自身属性不完全匹配——人族的灵根有五种属性匹配，火灵气的边角料里夹杂的这五种属性都偏弱，所以矿奴挖矿久了，灵根和火灵气的部分就了。

但王非凡没有灼伤。

他的灵根是空的。

空的灵根不挑——火灵气进去了，就装下了。

这是他现在才想明白的事。

王非凡试着自己。

丹田里那颗暗金色星辰依旧在那里，稳稳地旋转。它辐射出来的暗金色丝线现在连接着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他能自己每一寸皮肤的，看见皮肤下面火灵气的流向，看见灵气流到丹田后被那颗星辰的过程。

他试着主动去。

他敲下一块火灵石——拇指大小的、橙红色的晶体。他没有像其他矿奴那样把火灵石直接扔进筐里。他把它握在掌心，闭上眼。

丹田里的星辰震了一下。

一股极其细微的吸力从他丹田发出，沿经脉传到掌心，从掌心钻进火灵石里。

火灵石的颜色在他掌心变了。

原本橙红色的晶体表面冒出了一层黑烟——黑烟散尽，晶体变成了偏白的颜色。

这是杂质。

六年来他嚼火髓丸嚼出来的杂质。

他把这些被的杂质拨在矿道角落。杂质很小，但堆起来也有指甲盖那么一摊。

晶体变白之后，他试着把晶体里的火灵气到自己身体里。一阵温和的热流从他掌心往丹田方向走——

走到了丹田。

那颗暗金色星辰从那阵温和的热流里，拧出了一点极细微的金色光芒。光芒沿着丝线传到全身。

他感觉自己握拳的力气大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