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支烛炬一并点燃，明亮火光铺满整间书舍。长案层层铺开残页、手抄本与三桩冤案完整卷宗。 炭盆升起袅袅热气，稍稍驱散屋内寒意，纸墨气息充盈一室。

苏子墨俯身，指尖轻轻触上散落的古卷残页。指尖刚贴上泛黄纸面，身子猛地一颤。 眉心骤然收紧，眼底翻涌晦暗阴霾，呼吸瞬间急促。古制残留意念冲击心神，反噬骤然发作。

他咬紧后槽牙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抬手撑住案沿，指尖微微发抖。 “这残页之内，是同一套旧制气息。三起冤案定罪文书，引用条文源头完全一致。”

苏子墨嗓音沙哑，持续承受精神耗损带来的剧痛。每吐出一字，都似有人从他心口抽丝。 阿沅守在榻边，手里攥着干净布巾，随时准备替他擦汗。

她早已见过他触碰古卷之后的模样。人虽是清醒，魂魄却像尚未归位。 旁人无法替代这份查验，她唯一能做，便是记准时辰，绝不让他多触碰片刻。

温指站在长案另一侧，手持勘验标尺，逐字比对三份判词与残页条文，目光分毫不敢松懈。 一边比对，一边在勘录册标注异同，笔尖游走，沙沙声响不绝。

“文书格式、条文截取方式、定罪逻辑全部吻合。” 温指抬眼，眼底泛起微光，指尖点在三份卷宗同一段引文之上，“绝非基层官吏偶然误用。是刻意摘取前朝旧例，套入案情，伪装成合乎程式的判词。三案共性，已经坐实。”

赵明诚立在案首，目光扫过铺满长案的全部证据，心底完成完整推理闭环。 此前仅为猜想，此刻物证与苏子墨捕捉到的古制心念痕迹互相印证。冤案不是孤立个案，是同一套复刻古制，在不同州县批量制造祸端。

长久以来团队平冤纠错的固有思路，在此刻显露巨大局限。只救人，斩不掉这套规则之恶。 全队的认知，该彻底转变。

他伸手，将三份判词里的三段引文并到一处，指尖沿文字一路划到底。 划至第三处，指腹顿住：三处断句、三处转折，落点分毫不差。这一刻，猜想落地，化为沉甸甸的事实。

“很好。物证与心念痕迹相互印证，猜想落地。” 赵明诚缓缓开口，随即看向苏子墨，留意到他苍白如纸的面色，“反噬感受如何？”

苏子墨抬手想要摆手强撑，脚下忽然一虚，身子歪斜，径直朝着地面栽倒。 “苏子墨！” 阿沅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他一侧肩膀。

沈嗅立刻打开随身草药包，取出安神草药递至苏子墨鼻下，清苦药气缓缓散开。 沈嗅指尖搭上苏子墨腕脉，神色紧绷，呼吸放轻：“精神耗损过重，反噬发作。先扶到榻上静养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