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面料摩擦,漾开细微沙沙声响。朝堂偏厅寒气森森,冷意自砖石地面缓缓上涌,空气混着陈旧墨气与尘土。 维稳官员端坐案后,神色肃穆,锐利目光落向厅中立着的赵明诚。
赵明诚脊背挺直,怀中抱着整理妥当的案卷,稳稳立在厅中。 他呈上卸职旧吏的证词,搭配文书残页,以这份孤证,向朝堂请求重启调查,深挖前朝旧例私下复用一案。
“仅凭一名卸职旧吏口述,再加几片残破纸页,便要兴动大狱,翻查陈年旧事?” 维稳官员眉头紧锁,指尖重重叩击案面,声音沉冷,满是驳斥。“如今海内盛世,无故搅动旧例疑案,极易滋生流言,动摇州县安稳。”
官员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刃,放缓气息,是朝堂独有的施压姿态。 “赵佥事,你该分清轻重。平反三桩民间冤案,安抚苦主,已是善举。何必执着深挖,凭空掀起波澜?”
赵明诚快速权衡对方说辞。对方借盛世安定为大旗压制追查。眼下证据单薄,只是孤证,缺少完整实物证据链,说服力先天不足。 强行抗辩,只会激怒对方,直接剥夺全队查案权限。唯有铺陈事理,争取一段有限取证时限,方能继续追查。
若是这几日拿不到许可,所有线索永久封存,古制暗流将永远隐匿于黑暗。 “大人,并非无事生波澜。” 赵明诚语气平稳,不卑不亢,直视对方。
“这套废止旧例仍被人用来制造冤案,受害案件不止三桩,同类祸事还在不断滋生。今日不查,往后州县之间,会有更多无辜百姓,被废弃条文罗织罪名。所谓盛世安稳,不该建立在刻意掩藏冤案之上。”
厅侧一名书吏低头记录,笔尖微微一顿。赵明诚眼角瞥见那只手,运笔极稳,落字速度远超寻常录口供的书吏,像是将每一句原话誊录别处。 他不动声色,悄悄记下这双手的模样。
赵明诚不急着辩驳 “孤证” 二字。孤证本就撑不起大狱,这点他心知肚明。他所求不是当庭驳倒对方,只是这三日期限。 于是放缓语调,缓缓念出三桩案卷里一模一样的 “依例” 二字,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
他赌的是,朝堂之上,真正掂量这三字分量的人不多。但只要有一人听进去,便足够。 维稳官员面色微微下沉,指尖捻起案上残页粗略一扫,随手搁下,唇角紧绷。“证词单薄,证据残缺,仅为孤证,不足以支撑大规模溯源查案。”
“证据残缺,正是这套旧例被人刻意藏匿保存所致。” 赵明诚从容接话,“若不给我期限寻访物证,残卷永远无法寻获,真相永不能大白。”
厅堂之内,二人言辞交锋,来回拉锯,四下寂静,只剩话语回荡。几番辩驳,维稳官员长久沉默,长长吐息,权衡利弊之后缓缓松口。 “罢了。念你办案勤勉,暂且给你三日期限。三日之内,若无法补齐实证,此案就此封存,不得继续深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