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微微躬身行礼,面上不见半分欣喜,只剩沉甸甸的笃定。“谢大人。三日之内,我必尽力取证。” 他心里清楚,这三日并非恩赏,是勒在脖颈上的绳索。头一日敲定人选与路线,后两日,要赶在对手动手之前,寻到实物。
三日前有官员上门施压,如今此人又给三日限期。朝堂之上,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白脸,核心意思却别无二致 —— 尽早收手。 越是如此,越能说明这套旧例底下,藏着连朝堂都惧怕曝光的秘事。
辞别朝堂,踏出宫门。漫天飞雪依旧,寒风割擦面颊。 阿沅守在宫门外廊下等候,肩头积了一层薄雪,双手拢在袖筒。远远望见赵明诚,快步上前,没有追问朝堂结果,只用安静等候表达支撑。
她提着一只裹着油纸的炭炉,递过来时尚有余温。怕他在厅中久立冻僵,握不住笔。 赵明诚接过炭炉,掌心被暖意一激,连日独扛朝堂质疑的紧绷,稍稍松了半分。
二人并肩走出宫门长巷,落雪很快覆盖身后脚印。阿沅始终不问三日限期如何争来,只在寒风鼓起他袖口时,伸手轻轻替他拢好。 这份不问,胜过千言安慰。
苏子墨自侧巷缓步走出,掌心紧紧攥一册旧账册,上前一步,眼底带着决绝。 “这三日取证凶险,我主动前来协助。卷宗残页交由我,我能捕捉古制心念痕迹,只是每一次动用,都要承受反噬代价。”
赵明诚望向风雪里的二人,落雪积在肩头。三日期限短暂,取证之路步步危机。他独自扛下朝堂质疑,身后已有同道并肩同行。 “好。抓紧这三日。”
话音落下,他将那枚被扣下的空勘合布囊,重新系回腰间。布囊空空,系上之后,却比盛满勘合之时更加沉重。
回到旧驿,他将三日计划摊在案上:头一日奔赴旧档库房搜寻实物残卷,第二日勘验比对,第三日呈送朝堂。一步都不能出错,一步踏错,全案封存。 窗外雪势,不知不觉又大了几分。暗处那双眼睛,同样在倒数这三日。谁先摸到实物,谁便能抢占先机。
阿沅抬眼望向远处重重宫阙,低声提醒。 “方才出宫,我察觉身后有人尾随。咱们一举一动,恐怕早已被人盯上。”
旧驿门槛结了一层薄冰,进门之前,他先用鞋底蹭掉冰碴。屋内尚未生火,沈嗅自药囊摸出半截干炭,划了三次方才引燃,青烟贴着地面缓缓散开。 阿沅落下门闩,回头望一眼巷口,只剩茫茫白雪。
赵明诚面色不变,脚下顺势一转,带着二人穿过两条闹市街巷,折返一处僻静旧驿。回头望向空旷雪巷,声音压低。 “让他们跟着便是。愿意派人盯梢,证明咱们这三日的路子走对了。今夜,就定往何处追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