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6章 薪火初传?民间普法(1 / 2)南牍纪事首页

城郊废弃旧祠堂,朽木梁柱留着往年祭祀熏烤的黑痕。秋风穿过破损窗洞,卷起地上干草碎屑,空气混着朽木与尘土潮湿的气息。

陆舌立于祠堂高台,未着官袍,一身素色粗布长衫。阿沅站在身侧,纪实簿摊开,炭笔握于指间。周边村镇百姓陆续赶来,三三两两缩在角落,神色警惕,缄默不语。

陆舌静立高台,任由台下紧绷的沉默漫开。这些百姓不是不愿听,而是长久被恫吓。过往官差登门,大多催税拿人,他们早已习惯闭口自保。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和温润:“诸位,今日我不是来拿人的。”

一句话,让台下数双眼睛悄悄抬了起来。

寻常百姓畏惧 “官” 字。若是满口艰深律文,众人只会心生退避。想要普法入心,必先放下官威,用乡邻听得懂的白话宣讲。可这般直白传道,极易被潜藏暗桩抓住把柄,诬告巡察吏蛊惑民心。陆舌放缓语调:“今日请大家前来,不谈朝堂纷争,只讲法度。何为律法,何为冤屈,百姓遭遇不公,该走哪些途径申诉。”

人群里一名白发老者微微前倾身子,枯手攥紧拐杖,嗓音沙哑:“官老爷,律法本是给贵人定的。咱们小民受了委屈,去哪里说理?往年告状,要么驳回,要么遭差役恐吓。” 话音落下,祠堂一片死寂,其余百姓纷纷垂首,无人敢接话。

陆舌微微俯身,目光平视老者:“从前这些积弊,正是我们想要革除的。新法要护的,便是底层百姓。若是蒙受冤屈,可以递交状纸。有勘验物证、人证口述,便能立案重审,不再任由地方官吏随意压下案子。”

他一字一句缓缓讲解,拆解法条,把晦涩律令转化为田间乡野能听懂的言语。谈及贪墨、诬告、刑讯逼供,便举雍州驿卒顶罪旧案、江南盐案作为实例。台下众人神色慢慢松动,不少人抬头认真聆听。

阿沅低头执笔,炭笔在纸页沙沙游走,一边记录,余光扫过全场,分辨听者真心或是暗藏戒备。后排阴影中坐着一名青衫男子,垂首看似听讲,指尖不停捻动腰间铜钱。

她不动声色,继续落笔,在簿册边角轻轻记下一道极小标记,没有声张。

陆舌依旧从容宣讲,并未看向那青衫人。此刻不可当场发难,一旦对峙,极易惊扰在场百姓,直接打散这场宣讲。先留存此人踪迹,事后通报苏子墨排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