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完对方诉状，陆舌并未停手。这一问不求当场得到答案，只为当众撕开对方的伪装，逼出心底慌乱，让大理寺卿看清谁才是心怀鬼胎之人。说完之后，他不再紧逼，任由那句 “莫非心中有鬼” 沉沉压在公堂之上。

首辅心腹脸色骤变，身躯微颤，眼神飘忽躲闪，喉头滚动，一时间哑口无言。沈嗅抓住这个时机开口，声音柔和却坚定：“大人，此人神色慌乱，言辞闪烁。真正心怀歹念之人，并非我。”

心腹本一心谋划如何圆下诬告之事，全然没料到陆舌会调转矛头，直击后院焚证一事。猝不及防之下心神大乱，只能避开视线，半句辩词也吐不出来。

大理寺卿目光落在心腹失态的脸上，眉头微蹙，抬手示意衙役，暂且将人带下候审。

沈嗅不必慷慨陈词、哭喊鸣冤，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然点破对方破绽。她看得出，大理寺卿的注意力，已经牢牢锁在首辅心腹身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陆舌留意到大理寺卿落下惊堂木的力道，比寻常审讯更重几分。他暗自判断，这位大理寺卿并非首辅一党死忠。朝堂之中，并非所有人都依附首辅，只是大多人不敢率先站出来。这份心思，他藏于心底，不露声色。

公堂暂时休审，陆舌侧身靠近沈嗅，压低嗓音：“不必担心，我在这里。”

沈嗅没有立刻回应，将这句话在心底沉淀片刻，侧眸望向他，轻轻点头。她没有道谢，只是缓缓吐出胸中一直悬着的那口气。

堂外暑气蒸腾，蝉鸣依旧聒噪。陆舌静静站在沈嗅身侧，不再言语。那句轻声的承诺，化作一根无声的锚，稳住二人。

退堂之后，陆舌与沈嗅并肩走出大理寺。烈日灼人，一路无言。走出很远，沈嗅才低声开口：“方才，谢谢你。”

陆舌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谢什么，一队人。”

无需更多言语。沈嗅明白，“一队人” 三个字，分量胜过所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