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宫墙之外?阿沅守候(2 / 2)南牍纪事首页

一旦被抓住 “巡察佥事当众私相体恤随员” 的由头,稍加渲染,便可参一本公私不分,败坏朝堂仪轨。

他没有继续催促,看得出赵明诚不愿立刻动身。

苏子墨静立一旁,默默记下街口可疑之人的样貌衣着、所处方位,以备后续追查。

赵明诚微微颔首,直起身退开两步,不再靠近,安静等候阿沅苏醒。

陆舌瞥见这一幕,挑了挑眉,将到嘴边的打趣强行压下。

朝堂刚经历生死辩驳,此刻调笑,只会显得轻浮。他转头继续同温指核对卷宗,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未曾留意石阶边的光景。

沈嗅望向石阶上的身影,眼底漾起一丝柔和。

她隐约感知阿沅梦里安稳的心绪,也读懂赵明诚这份克制的关照。这件官袍,挡住的从不止烈日。

街上行人往来,不时侧目望向宫门口一行人。

皇城之下,几名巡察吏静立阶下,石阶上女子身盖官袍沉睡。画面看似平和,底下暗流翻涌,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可能是首辅一方眼线。

阿沅仍陷浅眠,全然不知大殿之内方才历经凶险博弈。

她不知赵明诚在朝堂之上独扛首辅层层发难,数次濒临绝境,靠着陆舌、温指众人联手,才勉强保住案件,换来史馆复核的机会。

怀中简牍边角被攥得发皱,竹片被手心汗水浸潮。笔录一字一句,记录老妇人的哭诉。

二十年前,一桩仓促定案,一条年轻性命就此埋没,冤案尘封,无人敢翻。

阿沅心底藏着猜想:当年那桩旧案,或是伪诏一案的源头。

猜想若属实,这条线索,足以撕开幕后之人层层掩盖的旧事。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蝉鸣忽然低了一截,似受惊,又似力竭。

日头向西倾斜,斜刺金光直射阿沅脸面。

赵明诚微微侧身,不动不移挪到侧前方,替她挡住西侧斜射的日光。

他的影子恰好落在她脸上,掩去刺眼光亮。阿沅眉头舒展,睡得愈发安稳。

赵明诚没有出声催促,静静立在阶下,听蝉鸣断断续续响在耳畔。

他不回望厚重宫门,也不紧盯阿沅,姿态如常,仿佛只是随行等候,并无异样。

他清楚,宫中势力,或许正盯着宫墙外,伺机捕捉巡察小队的破绽。

首辅刚刚受挫,必然四处搜寻他们一行人的过失,一丝微小举动,都能被无限放大。

赵明诚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只静静站着,任由官袍安稳盖在熟睡之人肩头。

有些心意,不必昭告天下,只需护住眼前同伴。

他再看一眼那件官袍,衣面被日光映得微微发亮,隔绝滚烫石阶与骄阳。

陆舌与温指的低声讨论仍在继续,沈嗅凝神感知四周浮动的心绪,警惕浓烈恶意袭来。

苏子墨目光始终锁着街口几名徘徊者。

其中一人频频转头望向石阶,袖中似藏一物,身形隐在街边槐树阴影,久久不肯离去。

苏子墨指尖悄悄按向腰间短匕,没有声张,将此人模样牢牢刻入脑中。

风再度卷尘土掠过宫墙,掀起陆舌衣摆。

简牍竹片轻响,混着蝉鸣,在皇城门外缓缓飘荡。

阿沅怀中那卷皱巴巴的笔录,静静卧在她臂弯。

谁也想不到,这卷不起眼简牍记载的陈年旧事,不久之后,会撕开伪诏案埋藏二十年的隐秘。

赵明诚不动声色扫过那片槐树阴影,眸光沉了沉。

温情只是片刻。他们身在京城,步步皆是陷阱,片刻安宁之下,监视目光从未远离。

必须尽快唤醒阿沅,离开这处是非之地,赶回馆舍,连夜拆解阿沅带回的旧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