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宫墙之外?阿沅守候(1 / 2)南牍纪事首页

厚重宫门缓缓向内推开,金石铰链摩擦,扯出沉闷悠长的吱呀声响。

一股燥热晚风迎面扑来,裹挟街上尘土,与殿内残留沉香缠在一处。

朝会散去,赵明诚一行人缓步踏出皇城。

朱红宫墙高耸绵延,铺下狭长厚重的阴影。白日暑气蒸腾,青石板被烈日烤得发烫,远处空气微微扭曲。

陆舌压低嗓音,同温指复盘朝堂交锋细节。

方才殿上每一处攻防、首辅布下的圈套,逐一梳理,防备后续同类发难。

沈嗅走在一侧,神色仍带着对峙后的疲惫。

殿中万千人心念裹挟而来的重压尚未散尽,她微微垂眸,放缓呼吸,慢慢平复翻涌的共情之力。

苏子墨抬眼扫过街巷,目光掠过往来行人的衣履、步姿。

不动声色探查四周,提防尾随窥探。巷口、街边茶摊,凡是驻足观望、频频侧目的人,都被他默默记下。

赵明诚脚步稍缓,视线落向宫外石阶向阳一侧。

阿沅蜷身倚着石栏,脑袋歪向肩头,沉沉睡去。

阿沅记不清自己何时阖眼。

她一早随队伍抵达皇城,宫禁所限,随员不得入殿,只能独自守在此处等候。

她本打算等众人散朝,第一时间呈上笔录。

可日头毒辣,蝉鸣不绝,朝会耗去数个时辰。烈日烘烤之下,倦意汹涌,她渐渐闭上双眼。

怀中依旧紧攥一卷简牍,是入宫前,她在宫外茶棚记下一名老妇人的口述。

这件笔录,她未曾提前禀报。老妇人哭诉一桩二十年前旧案,其子蒙冤入狱,至死未能翻案。

阿沅隐隐察觉,此事和伪诏背后陈年纠葛相连,便独自记下,打算等赵明诚出宫一并呈上。

石阶被烈日反复炙烤,石面滚烫,隔着薄衣灼着皮肉。

即便陷在浅眠,她指尖依旧扣紧简牍边缘,指节泛白,分毫未松。

赵明诚放轻脚步,鞋底碾过石板,刻意压落声响。

垂眸看向身上的巡察官袍,殿内闷热对峙,厚实衣料早已被汗水浸得微潮。

他抬手解下外袍。衣料带着他的体温与淡墨香,边角沾着一丝大殿沉香余味。

阿沅蜷在石阶,额角渗满细汗,鬓边碎发黏在皮肤上,脸颊被日头烘得发烫。

赵明诚心知,她守在宫外熬过整个朝会,独自顶着烈日,不该就这么躺在滚烫石面上煎熬。

不必计较这件官袍能隔绝多少暑气。

他弯腰,动作轻缓,将外袍铺开,稳稳盖在阿沅肩头。

阿沅本是浅眠,肩头骤然落下一重暖意。

她没有睁眼,下意识向着热源缩了缩。梦里重回江南渡口,江风凛冽,也曾有人为她披衣,抵挡江上寒。

虚实交错,唯有这份暖意令人心安。她微微收拢胳膊,把袍子拢得更紧,嘴角极轻地松弛少许。

衣袍落下,阿沅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动,始终没有醒来。

赵明诚半蹲石阶旁,静静看她片刻,不再出声惊扰。

就让这件官袍,替她隔开烈日与滚烫石面。

“佥事。” 苏子墨低声提醒,目光扫过街口几道徘徊人影,“不宜久留。”

苏子墨话音压得极轻,只赵明诚一人听见。

京城不比江南,皇城门口人多眼杂,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授人把柄的风险。

首辅党羽遍布朝野,围观人群之中,说不定就藏着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