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章 阿沅伤愈?情愫暗定(1 / 2)南牍纪事首页

药庐的松烟淡如薄纱,裹着清苦药香漫满四壁。阿沅靠在铺粗布褥子的木榻上,指尖轻抚肋下层层绷带。布料擦过皮肉,仍牵出一缕钝痛。刀伤已然收口,只是稍一动身,筋骨便沉坠发紧。

药庐掌柜,是个哑了半生的老人。阿沅养伤这些时日,他一语不发,却时时续上床头炭火,从不断绝。他不懂官场纠葛,只认一个理:伤者需照料,方能痊愈。赵明诚每次前来,二人无需言语,只在门口点头。一人管炭火,一人顾病人。

阿沅抬眼望向门外。江风钻过柴门缝隙,卷起细碎苇絮,落在门槛边。赵明诚立在廊下,青布巡察吏袍沾着江边湿寒水汽,背影清瘦。方才他送走问询的乡老,此刻静静眺望江面,肩头凝着一层薄寒雾气。

阿沅昏迷那两日,赵明诚未曾合眼。并非不想休憩,只是一闭眼,便浮现刺向阿沅的那柄短刀。他坐在榻边,一遍遍复盘长街遇袭的每一处细节。若是他早半步察觉,若是脚步再快些,这一刀本不必落在她身上。这份愧疚,他不曾说出口。有些心事,一旦吐露,反倒更加沉重。

听见榻边轻微响动,赵明诚缓缓转身,脚步放得极轻,唯恐惊扰刚能坐起的阿沅。手中托一只粗陶茶盏,干姜混老茶煮出茶汤,热气袅袅,遇着冷空气转瞬消散。

阿沅见他走近,微微直起身。肩头一动,伤口立刻扯得她眉尖微蹙,呼吸顿了半息。

“不必强撑。” 赵明诚压低声线。没有直接递过茶盏,先让她看清杯中干姜老茶,才托住杯底,送到她伸手可及之处,“江上风寒,喝一口暖身。”

阿沅伸手接过陶盏,掌心贴上温热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向四肢百骸。垂眸看向沉暗色茶汤,睫毛轻轻颤动。自雍州南下,寒江渡伏击、长街遇刺,当时她扑出去挡刀,一心护住领队,未曾思虑生死。昏迷之中的碎片记忆反复浮现:赵明诚守在榻边彻夜不眠,烛火映着紧绷下颌,眼底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阿沅挡刀之时,从没想过值不值得。刀光乍现一瞬,她离赵明诚最近。昔日行伍出身,她深知,领队一旦倒下,全队与这桩案子的公道,尽数溃散。挺身相护,不是儿女情长,是兵卒本能。可刀落之后她才知晓,素来冷静自持的赵明诚,心底也会有护不住人的惶急。

往日赵明诚万事权衡,法理为先,克制如铁。唯独那一刻,所有自持尽数崩裂。

这盏干姜老茶,赵明诚煮了许久。他不知她喜好何种茶饮,只晓得江上风寒,干姜驱寒。姜片削得极薄,怕辛辣冲喉。阿沅捧着茶盏,品出这份细微心思,没有点破。只将陶盏握得久些,留住这一点暖意。

阿沅小口啜饮茶汤,干姜暖意滑过咽喉,驱散骨缝里浸着的湿冷。抬眼看向赵明诚,轻声道:“案子已经了结,众人都在整理卷宗,你不必日日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