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章 苏子墨释然?读心和解(1 / 2)南牍纪事首页

寒江边驿馆,烛火在窗纸上晃出摇曳暗影。烛芯噼啪轻燃,微光勉强填满这间简陋客房。

烛火是陆舌点的。进门见屋内漆黑,他不多问话,摸出火折子点亮灯烛,才落坐。苏子墨没有阻拦。 换作往日,他定会制止。他常年习惯暗处藏身,认定黑暗才是安全。今夜却一言未发。灯火骤然亮起,他微微眯眼,仿佛许久不曾让屋子这般明亮。

苏子墨倚在窗沿静坐许久。自江南渡口登船之后,他便话少。并非案子未结,而是心底那根绷至极限的弦,骤然松弛,他竟不知如何安放。 他素来独自推演全局,攥紧每一条线索,连自身都视作一枚棋子。此刻同伴告诉他,棋局不必一人独撑。这话,他一时不知如何承接。

苏子墨一手按着太阳穴,眉宇仍带着读心透支后的疲惫。赵明诚坐在案前,摊开一卷案卷,抬眼看向窗边之人,神色沉静:“不必独自硬扛。你是六吏领班,是我们当中一员,不是孤身一人下棋。”

赵明诚这句,并非客套。从雍州到江南,他数次目睹苏子墨在生死关头独担重压,数次欲言又止。如今江南案落定,才选这个无人静夜摊开来说。 他不强求苏子墨立刻释怀,只求这句话,落进他心底。

苏子墨缓缓睁眼,目光落向赵明诚。先压下颅底连绵钝痛,长长吐出浊气:“读心,是利器,亦是枷锁。强行窥探人心时,无数纷乱念头涌入脑海。剧痛袭来,视物模糊,耳内轰鸣。” 指尖微微蜷缩,“从前我以为,这是我一人宿命,苦楚只能独自咽下,不能拖累全队。”

苏子墨压了许久,才道出这句话。一路查案,他以读心窥见柳文渊心底恐惧,探过影七的冷硬,触碰周予那道以性命筑起的心防。 每一次,都是强行攫取他人杂念塞进脑中,逐条拆解。线索理清,心神也被掏空。他知晓代价,只觉得能保全队伍,一切值得。

他收住话音,垂眸看向按在太阳穴的手。指节因用力泛白,没有立刻放下,就那样静静抵在额侧片刻。

陆舌推门而入,听见对话,大大咧咧拖过椅子坐下,唇角挂着惯有的戏谑笑意:“早说啊。下次头疼发作尽管喊我,我来辩驳骂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保管被我轰走。”

苏子墨闻言低低一笑。笑意极淡,褪去往日孤冷疏离:“哪有这般容易。人心杂念,不是几句言语便能驱散。”

“能不能驱散另说,至少不让你一个人硬熬。” 陆舌摊手,语气松弛,“咱们是一队人,有福同享,有难自然一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