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章 苏子墨释然?读心和解(2 / 2)南牍纪事首页

陆舌说得轻,字字落在苏子墨心上,分量千钧。从前他不信这类许诺,见过太多人嘴上并肩,危难临头各自自保。 但这一路,陆舌替他挡过言语陷阱,温指替他硬接刀锋,阿沅替他拦下暗箭。此刻他才真切明白,这支队伍的承诺,并非虚言。

赵明诚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往后行动,我们一同估算你的承受限度。不再让你透支心神。棋局,不必由你一人独撑。”

赵明诚说话时,案卷依旧摊在案上。他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 皆是苏子墨连日推演留下的笔墨,这卷案卷大半心血,都是耗损心神换来。 他轻轻合卷,手掌压在封皮之上:“往后,这些线索,我们一起拉扯。”

苏子墨没有立刻应答。抬眼望向窗外,寒江夜色翻涌,岸边苇丛被江风拂得簌簌作响。 他不再像从前一般,将同伴劝慰当作耳旁风。缓缓移开按压太阳穴的手,这一次,剧痛不必独自承受。

“好。” 他轻声应答,声音不高,却比先前稳了许多。

他不再多言,倚住窗沿。烛火在眼底映出一点晃动光斑,不再抬手去按太阳穴。颅间痛感仍在,只是他不再急于封闭自己,独自苦熬。

陆舌起身拍了拍苏子墨肩头,腰间铜哨相撞,一声清脆细响:“好了,不谈沉重心事。江南一案了结,总算能松口气。”

苏子墨轻轻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滔滔寒江。他不再执念凡事独自推演。只静静望着苇丛,江风顺着窗缝吹到肩头。 队伍带来的羁绊,破开长久包裹他的孤寂。不必宣之于口,只是这一回,他没有独自起身,躲去无人角落。

夜深,烛火矮了一截。苏子墨没有拨亮灯芯。倚着窗沿,望着那点昏黄微光,忽然发觉这间逼仄小屋,并不似往日寒凉。 从前他把孤独当作护身甲胄,如今才懂,那只是害怕连累旁人的借口。今夜,他没有退回黑暗,沉沉睡去,是多日来最安稳的一觉。

赵明诚起身告辞,行至门口稍作停顿,没有回头:“明日启程。夜里风凉,别在窗边久坐。” 苏子墨轻声应下。应答平淡,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拒人千里的敷衍。赵明诚听得出来,这位同僚,终于愿意敞开一点缝隙,让人靠近。

陆舌离开时,轻轻掩上屋门。屋内只剩苏子墨一人,一盏烛,一扇窗。 他没有立刻卧榻,依旧靠着窗沿静坐片刻,才彻底放下抵在太阳穴的手。颅痛尚存,但他心中清楚,待到天明,会有人问他昨夜安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