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商帮反扑?舆论造势(2 / 2)南牍纪事首页

赵明诚展开纸条,目光快速扫过,没有即刻开口,让纸上文字在灯下停留片刻,抬眼望向陆舌:“握有人证在手,流言便不攻自破。”

陆舌当即起身取纸研墨,草拟文书,写明商帮蓄养杀手、暗杀巡察吏的实情,预备张贴于城中各处告示墙。沈嗅主动请缨,前往百姓聚集的街巷,以温和言语述说昨夜长街刺杀的真相,安抚惊惧民众。阿沅肩头包扎已定,虽不能大幅度活动,依旧整理口述笔录,将刺杀细节逐条记下,作为佐证。

沈嗅没有站在告示墙前高声争辩。她走进流言传播最盛的茶楼,拣一张人多的桌旁落座,点一壶清茶,缓缓说起昨夜长街旧事:刺客出鞘的短刃,挺身挡刀的女子,鲜血滴落在残雪之上的模样。她不喊冤,只讲故事。话说完便起身离去,听闻之人自会辗转相传。

钱老五身在别院,很快收到回报:巡察小队握有人证线索,正向全城揭露商帮雇凶灭口的真相。市井风向悄然翻转。先前听信流言的百姓,得知乃是商帮派遣死士当街行凶,巡察吏只是被动防御,一时哗然。众人方才看清,搅动江南动荡的并非巡察六吏,而是把持江南盐利的商帮势力。

风向转变之快,超出钱老五预想。前一日还在议论“巡察吏伤人”的路人,第二日便压低声音交谈:“听说不是巡察吏动武,是商帮养了杀手,当街持刀行凶。”连说书先生都改了话本,将长街那一幕编成段子——“一刀护主,血溅残雪”。流言畏惧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比它更真切、更易于流传的真相。

钱老五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木案之上,茶水飞溅,打湿案边锦缎。他没有立刻发怒,静静看着那滩水渍在锦缎上慢慢洇开,片刻之后,低声吐出一句:“好一个赵明诚。”

他未曾动怒。半生浮沉,他早已知晓怒火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他端起重新续好的茶,又放下,任由茶汤由滚烫转为温热,再渐渐冷却。他在意的并非一城舆论,那只是小事。他真正盘算的是:赵明诚手中这份“人证线索”,究竟从何而来。能够拿到他豢养死士证据之人,并不在巡察小队之内。

他不再多言,抬手将案上被茶水浸湿的密报推至角落,并不擦拭。江南罗网盘根错节,一次失利,尚不足以撼动根基。他不急着安排后手,只静静望着那滩水渍,在锦缎晕出深色印记。

茶汤彻底凉透。钱老五倒掉冷茶,重新添上热水。他捧着热茶,并未饮下,只望着杯口袅袅升腾的白汽:“去查,是谁把那张纸条送到驿馆。”手下应声退下。暖阁只剩他一人,与一杯反复烫凉的清茶相伴。

他没有说出“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拉开帷幕”,只是静坐暖阁,续上新茶,静待它再次冷却。

夜色沉沉,驿馆灯火依旧明亮。赵明诚反复审阅告示底稿,确认每一句都经得起查验,方才搁笔。他心中清楚,这座江南城的人心,才刚刚开始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