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商帮施压?利益交锋(1 / 2)南牍纪事首页

江雾漫过码头青石板,浸得石面泛出一层湿滑冷光。赵明诚立在驿馆门前,指尖捏着刚递来的名帖,宣纸被潮气浸软,墨字微微晕开。

身侧阿沅收好巡访笔录,鼻尖萦绕江风裹挟的鱼腥与桐油气息,微微蹙眉,低声禀报市井探来的消息:“钱老五亲自来了,带了十数名随从,守在驿馆门外,说是要同巡察吏商议江南民生之事。”

赵明诚并未即刻作答。他抬手,将名帖在指间轻轻一转——宣纸受潮,边缘软塌,可帖上“钱老五”三字墨色鲜亮,分明是临行前方才落笔。他不急着迎客,抬眼扫过院门外一众随从的站位,片刻后方才开口:“请他进来。”

门外随从排布暗藏机锋:二人守大门,四人贴墙而立,余下的都聚在门阶之下,随时可随主人入院。这般架势,哪里是来议事,分明是耀武施压。赵明诚把名帖搁在案角,神色平静。刻意摆势之人,心底多半虚怯。他转头吩咐屋内众人:“温指、沈嗅退入内间,不必尽数在堂前露面。阿沅,将市井打探所得几条消息整理妥当,一旦谈崩,自有用处。陆舌,留在我身侧。”他不多解释。对手以势压人之时,最忌将底牌尽数摊开。

厚重木门由驿卒推开。钱老五身着暗纹锦袍,腰间悬玉牌,步履沉稳踏入屋中,周身浓郁熏香,刻意掩去江风带来的腥气。他目光扫过室内,见赵明诚端坐堂上,其余吏员分列两侧,嘴角扯出客套笑意,拱手一揖。

“赵佥事远道南下,一路舟车劳顿。老夫今日前来,别无他事。江南盐事牵系千家万户温饱,还望佥事查案之时,手下留情。”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随从将一叠簿册置于案上。簿册封面油亮,乃是商帮整理的盐货流通账目:“盐船沉没旧案,早已定案了结。若是反复翻查,盐商人心惶惶,盐路一旦中断,沿江百姓无盐可用,民生动荡。这份罪责,巡察小队恐怕担受不起。”

陆舌正要开口辩驳,赵明诚微微抬手止住。他脊背挺直,目光直视钱老五,语调平稳,不卑不亢:“钱帮主口中的民生,究竟是江南盐商的私利,还是沿江数万百姓的生计?当年盐船倾覆,死者家属至今未得抚恤。旧案若藏冤屈,视而不见,才是置万民于水火。”

钱老五面上笑意淡去几分,指尖不自觉摩挲腰间玉牌,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他原以为这名年轻巡察佥事会忌惮江南商帮势力,稍加施压便会收敛查案,不料对方一眼便戳破他的托词。

“佥事此言过重。商帮维系盐运,年年上缴盐税,供养地方府库。风波再起,盐价暴涨,受苦终究是底层小民。”

暗处巷角,王怀安裹一身粗布差役灰衣,斜倚在湿冷砖墙边。白雾缠绕肩头。他遥遥望向驿馆方向,并未入内。抬手取出折好的字条,递给一旁等候的暗线——字条所载,是一份真假参半的盐引过户名单,真名实姓之中,掺有数个经不起核查的虚号。

“把此物,设法漏给钱老五码头上的管事。”他压低声音嘱咐,“看他往哪几处传递消息。消息能传多远,我们便能顺着这张网,探得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