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低头喝了一口水，再抬头时，语气轻了些：“我工作还想继续找。以后也不一定每个周末都能见。”

“我知道。”他说。

他停了停，问：“那，我们试试？”

“你得把‘我们’说清楚。”

他看着她，终于将那句话说完整。

“不是再组一队。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

沈书瑶的眼神终于柔和下来。

“好。”她看着他，“我也喜欢你。”

陈序手里的筷子碰了一下碗。他低头扶住，半天才想起碗本来就放得很稳。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下。服务员端来最后一道菜，问碗碟放哪里，陈序赶紧挪开水杯，动作太急，杯底沾的水在桌上拉出一道痕。

沈书瑶拿纸擦了，夹起刚上的菜，说再不吃真要凉。

他吃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刚才根本没尝出前面几道的味道。

饭后回去的路上，他们走得比来时近。快到一个台阶，陈序伸手，她看了看，指尖先碰了碰他的掌心，随后才握住。陈序低头看了一眼，把原本想提醒她台阶的话忘了。

他握得稍紧，后来放松了一点。

“明天你几点走？”他问。

“下午。上午我想自己去那家书店，你不用陪全程。”

“我中午来接你吃饭？”

“好。”

她停在酒店门口，将手松开，拿回自己的小箱子。陈序没有继续把第二天每一段路都问完，只确认她能正常入住，便和她告别。

回家后，他先把外套挂好，站在厨房里发了一会儿呆，手机亮了才回神。

沈书瑶问他到没到。

他回到了，想再写很多，最后只说今天很高兴。

她也回了一样的话，后面添一句，明天别提前二十分钟在书店门口等。

陈序低头笑了。

第二天中午，他按约定时间到。沈书瑶提着新买的书，翻给他看里面一页旧制量尺的插图：“看见这个，又想起你拿石头比刻度那次。”

陈序看了半天，问她有没有拍下自己蹲在地上的样子。

“有。”她合起书，“暂时不删。”

临别前，他们约了第一次各自在家的视频晚饭，她整理完工作后打来，陈序正好能在测试班前吃完。她提醒他别再只煮一颗蛋，他说那得提前学个看得过去的菜。

去车站之前，他们在书店附近坐了半小时。

沈书瑶翻开新书，里面夹着一张很薄的收据。她想扔，陈序指了指背面，店员手写了附近另一家店的地址，说她刚才问的那本可能在那里。

她将纸重新夹回去，问他能不能下次帮自己路过时看一眼。

“可以买了寄给你。”

“先看版本，别见到同名就买。”

陈序点头，拿手机拍下来。这个具体的小要求比他说无论怎样都愿意做更让他安心一点。他们还没有计划未来几年住在哪个城市，也没有靠一顿饭把生活的成本算完，可下次经过一条街的时候，他会有一件自然想起她的事。

沈书瑶看他把版本记得认真，伸手碰了碰他握手机的指节。

“也不是工作单。”

“我知道。”

她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你知道，但你还是会记。”

陈序没有辩。他把手机收回去，和她一起喝完杯里的水。外面有人牵着狗经过，狗趴在阴处不肯动，主人拉了两次，最后也蹲下来。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沈书瑶先笑出了声，陈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笑了。

站台广播催候车的人向里走。

陈序替她将箱子提上短短两级台阶，放下后，她回身轻轻抱了他一下。他慢了半拍才抱住，手臂落在她背后，很认真，却没说出新的承诺。

车走以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去找自己回家的那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