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托弩还在。
春风站到摊前时,卖弩的玩家认出了他,没再说今天不买明天就没有,只把弩从架上取下来,让他自己试弦。
旧猎弩清理过,受损处也处理了,折价仍按先前说的三十银。新弩一金八十银,折旧后还需补一金五十银。
春风让店家先别收旧弩,自己拎着两把走到侧边,换着试了一轮。
旧的轻,抬起后转向很快。他已经习惯那块窄窄的弩托顶在肩上的感觉,换新弩的第一下反而磕到了颈侧,左手撑得也不对,得把托件重新调低。
店家伸手要替他拨,春风请对方只说位置,自己动手。拧过一圈,抵肩的角度顺了,再上弦,原来那点顺手却没跟过来。他仍按旧弩的时间抬头,装填还没结束,手忙脚乱重新按稳卡柄。
“一百五十差价,”龙哥在旁边咂嘴,“够买好多双靴子。”
“你要穿几只脚?”春风反问。
龙哥笑着挪开,给他留试弩的位置。春风没跟着笑很久,低头看纸上的差价,自己以前攒的那笔钱还够,但花完以后,再看到别的东西就不能同样随手挑了。
旧弩不是坏了非换不可。店家也承认它再用一段没问题,只是那块弩托天生适合更轻的据姿。春风重新举起新弩,停了几息,感觉肩上抵住的力更均匀;收弩以后重出来的那一点,也实实在在拖着腕。
他将旧弩放回柜台,把新弩留下。
“那就练这一把。”
他付款前,将自己的个人余额看了一遍。
队伍那几笔分成不够承担全部差额,剩下用的是原先留在游戏里的积蓄。
“自己想换。”他说。
龙哥在旁边点头,抬了抬新靴给他看。
“懂。”
交易确认后,春风补足差价。店家收下旧弩,将它挂到待整备的架子上,空着的那个位置留给了春风刚才放回去的试用带。
卖弩的人交代弩托的调节方式,让他先用普通箭,不要在没熟悉时就换重箭追求更大力道。春风照着试好肩部位置,站到练习标杆前。
第一箭很稳。
第二箭也稳。
换成移动目标,第三箭落在后边。
汽水从标杆旁走过,停下来回头看箭落的位置,问他是不是故意让自己。
“没算对你那一步。”春风说。
“那再来。”
他把枪背好,按刚才同样的方向走。春风提前瞄一点,箭这次落到目标前边。旁边的龙哥憋着笑,被春风看了一眼,立刻表示自己连这个程度也未必有,没资格笑。
陈序在场外看了一会儿,让汽水别每次完全一样地走。
“为什么?现在都打不准。”
“练的是判断。只背住你这几步,换个东西又不行。”
春风把弩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新弩更沉,稳定的时候舒服,举得久了同样会酸。他没有连续再射十几箭,而是先观察汽水转身时肩膀与脚步怎么变化。
汽水快起来时,春风跟不上,便让他先用正常步行。龙哥在后方捡能回收的完好箭,折掉的和箭头变形的另放。
白瓷杯后来拿着一条细绳过来,在两个固定标杆之间做了距离参照。春风能看清自己以为走过了多远,与实际移动了多远之间的差别。
“你盯人,不只盯弩尖。”她说。
他试着将注意力分开,效果没有立刻变好,反而又丢了一箭。注意脚步时忘了呼吸,放松呼吸又没看准转向,几件事无法一口气都做稳。
汽水去喝水,春风坐在旁边,额头一层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