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我想的累。”
“你以前没练移动靶?”
“练过。大多直着来,或者我自己不动。”
陈序点点头。过去有合适角度时,他的箭确实能帮忙;不合适时,换一把弩并不会自动把空隙变大。
短歇以后,陈序取下盾,叫汽水与自己做一轮只看不射的演练。
汽水进枪,陈序移盾,春风拿空弩找能看见的空隙。头一回他觉得自己已经跟住,陈序却让他去刚才盾后的位置反看一遍。站过去,才发现弩尖正对着自己要退出的那块地方。
“你一抬,我就得停。”陈序说。
“那我等你彻底过去?”
“不一定。提前说你看哪边,我能留;留不了,我会说。”
他们交换回来。春风报石柱左,陈序让了半步,汽水退枪却正好横穿。这次连陈序也没想到,停住以后,三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最后还是汽水先指出自己习惯绕内侧。
他从外侧试走,多一小步,枪尾不再挡弩。可怪物若压得太近,这条线仍不能用,春风在那张草图上留了一个空白,不把练习成功的一次记成任何情况下都能射。
下一遍,汽水故意压缩距离,春风收弩明确报没角度,让两名前排先顶住。等他们自己分开,他才重新举弩。陈序没要求每一轮都必须多打出一箭,记录的是能不能互相知道这一箭究竟有没有。
空弩试过,才换装普通箭。春风站回靶场后侧,汗从护腕内沿往下淌,他松开手握了几次,感觉新弩的重量终于不只是柜台上的一句说明。
这一轮结束,春风让龙哥从侧后方接近。龙哥借着矮墙遮挡,头一回就拍到了他的肩。春风再举弩时忍不住回头,正面又漏了。等龙哥第三次藏起来,他索性问了句:“在哪?”
龙哥一愣,从墙后答了。
汽水在旁边笑出声。
“原来还能问。”
春风也笑了,伸手揉了揉酸胀的肩。
汽水再次改变步速,春风举弩跟住。龙哥经过侧后时报了位置,他没有回头;低头装填时,也把还差多久报给了前方。
那一次,汽水在转角前忽然收了半步。
春风看见他的肩先偏,没有按原来的直线提前量发箭。他略停,等目标真正从矮墙外露出来,弩弦才响。
普通箭钉在软木标靶靠内的位置。
没有正中最小的圆心,却也没再追着前后乱跑。
“这个行。”汽水说。
春风放下弩,左手慢慢松开弩柄,指节下的血色重新回到正常。他把这一次的站姿和距离记下来,再看自己的箭袋。
能用的箭少了一截,时间也快到陈序必须下线的节点。
“到这里吧。”他说。
陈序看了眼还有一点余光的天,点头。
回去路上,春风仍走在队伍后侧。龙哥问他那个习惯是不是怎么都改不了,他说也不是不能,只是这样走着舒服。
“那你盯着点我,”龙哥说,“我一看见岔路就想过去。”
“你先说你要去哪。”
“行。”
路边一只旧木桶被风吹着转了半圈。龙哥经过,忍不住看向桶后的阴影,脚却没停。他朝春风抬了抬下巴,像示意自己这次确实记得。
春风将新弩托在肩边,跟着他们往营地走。
回到营地,他从回收袋里挑出那支钉在软木内侧的箭。箭头完好,擦净以后仍能用,便放回箭匣最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