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舞王那天晚上来得比约定晚了七分钟。

她上线后先发消息说抱歉，舞蹈课最后一遍动作没顺下来，和朋友又多练了一会儿。老四问她要不要改天，她说不用，回家已经洗过澡，也吃了东西，只能聊到十点半，明天还得早起。

陈序那时正在工作班上，看到的是后来留下的消息。老四和白瓷杯当晚要确认两名治疗者能不能在不同位置合作。

营地的广场空了一半。白天修架子的摊位收起来，露出一片被踩得平整的地面。几名玩家借公共的音乐终端放歌，音量不高，有人在旁边跟着动，有人只是坐着等朋友。

亚洲舞王路过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她在外圈看了一小段，看到一个不太熟练的转身，自己先用脚尖试了两下。音乐下一拍落下，她便跟着走进去，在边上把刚才没看清的动作接了一遍。

一圈下来，她的方向错了半拍，差点撞上后面的人，赶紧往外退。

老四恰好到场，站在灯下看她重新找回位置。

“舞王也会撞人？”

“会。”她坦然答，“所以我先站边上。”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取个大的名字。”

“取的时候挺有信心。后来发现名字比人进步快。”

两人笑着往旁边走。她最后又看了眼音乐终端，说自己平时只是下班后和朋友约着练，大家叫着玩，便把这个名字带进了游戏。

老四想起自己镜头前那个永远温柔的样子，觉得这种不用先把话说满的介绍很舒服。

“那你玩治疗，是因为能跟拍子？”

“不是。我最开始和朋友玩，她怕死，我就选了能给人加血的。后来觉得这个也有意思。”

她停了下，指向老四腰上的医疗带。

“不过你那种边走边处理，我还不熟。我站下来能做得稳些。”

白瓷杯已经在小屋里等，把一张简化的猎巢图铺到桌面。房间不大，椅子还缺了一只脚，用短木块垫着，坐下得先试试。

亚洲舞王没直接坐，她用手按了按椅背，等木块稳定，才把黄铜铃放到桌上。

她先问前后两边到底隔多远。

老四用手指在图上走了一遍，解释自己在下层为什么看不见春风。听到对方说看见近战就以为也看得见治疗，舞王把头歪过去，从一个低角度看那张立体草图。

“这个墙后面，我站定也没用。两边要各留一个能退回来的位置。”

她在图上点了两处，没伸手把老四原来的位置擦掉。

白瓷杯问她能处理什么，哪些事不能同时做。

舞王把默认技能给两人看，容量十一格，装配已经满了。静息祷言要站稳引导，移动便中断；庇护印记短时保一人；合祷覆盖的范围不大，最多照顾几个人，也不能带着一圈人满场跑。

“我护住一边，你出去接人，”她对老四说，“但他们回来要真到这里。别只喊我名字，人在墙另一边。”

老四笑了。

“这句你明天当他们面再说一次。”

谈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去营地练习区试了一次。受伤训练体不会给任务报酬，能看见不同姿态下施法是否中断。老四沿前方短距离移动，舞王停在固定位置，等人真走回射程与视线里，再接上治疗。

第一次交接，老四停得早，舞王还没开始，出现了一小段空档。

第二次，舞王提前开口说自己已经接住，老四才收手向外走。两道恢复没有一直重复灌在同一个满血目标身上。

第三次，有个人从中间经过，挡住了视线。

舞王立刻停，抬手让出空间。她想横移半步重新接，铃声刚续上，人便又被旁边的木柱挡住，只好向外多走两步，重新站定。

“这种得重新开始。”她说。

白瓷杯把这一条记得很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