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杯把时间往后挪了一格，等四个人都确认，才收起日历。

周日的安衡夜班比关键行动安静得多。

陈序处理重复工单、缺失附件与一项责任待定的投诉。班组名单上，换班同事的高权重考核已经通过。陈序看过那行结果，打开自己的下一张待复核单。

零点下班，试用状态仍是继续。

他关掉电脑，给妹妹发了条工作已经开始的消息。陈笙过了会儿回，说她自己的队伍在炉心碰到机关，问他周末有空能不能帮看一段公开录像。

陈序看了日程。

【周六下午可以，别把整晚都留给我。】

【谁给你留整晚了，二十分钟。】

他笑了一下，关灯睡觉。

周一，照水城恢复了往常的吵闹。

高渠载着货盘过街，旧水轮转得比以前慢一成，裴照渠的测工每隔一段便停下来读数。罗篙在告示板上换下临时供水表，旧表卷起来，和当天测值一起留在值班室里。

第十九组提前半小时走过高渠步道。

胖头鱼第一个上去，到了拐角却停住，回头给后面让路。货盘在护栏外经过，水从半空落下，一线亮光横过老四举起来的拍摄框。

白瓷杯收起步道图，伏在栏杆上，看着一只货盘从两座楼之间穿过去。汽水没催她，只隔着栏杆指了指他们常吃面的摊子。陈序扶着栏杆，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认出自己的来路。

等五个人从另一侧楼梯下去，西外渠的检修灯正好亮了。

三周前他们揭掉第一张五十银委托的地方，滤网已经换新。汽水伸手拍了拍那根差点把船拽翻的系缆桩，罗篙立刻喊别晃，今天刚涂防水漆。

他收回一只沾蓝的手。

胖头鱼不肯给他擦，怕染到新密封圈。老四递了块旧布，顺便提醒他，上一次多拿的那碗鱼丸还没分账。汽水说都过去三天了，她竟然记得；说完还是把钱补了。

白瓷杯把当日任务展开。两处检查、一处小修，预计两小时，四个人逐项确认。陈序看完自己的恢复状态，将导流盾扣上左臂。那条裂纹已修好，留下浅色接缝，导流槽仍只有三道。

许闻川从对岸经过，往北主渠去。青栈隔水举了下弓，小满示意他今天不用再占她的伤员位。

汽水也举手，被罗篙提醒蓝漆还没擦净。

拾灯在前方等第一趟联合测绘，自己的任务牌挂在车上。雁过三江的货船按谈好的价停到下游，船工把收货单递上来，让胖头鱼核对今天的运量。

陈序走到旧水道门前。

三十日资格第一班，五个人全部到场。闸门没有催他们冲进去，检修灯依次亮起，照着湿台阶上一层新刷的白线。

胖头鱼先下去试了试接口。白瓷杯确认入口水位，老四将提灯交到陈序右手，汽水的枪已经锁短。

“今天先去哪？”汽水问。

任务图的最下方，是归潮后新测出的深层外缘。旧河床露出一道人工石阶，朝水流的上游延伸，尽头只探到半个陌生城徽。

胖头鱼把探灯拍到的那张图放大。城徽刻在一块横卧的石板上，原先看着像断门，侧边却露出三道磨平的踏口。

“这是台阶？”汽水凑过来。

“像。得量过。”

旁边那道石阶向上，这三道却竖在侧壁，顺着它们走，人得先转到墙上去。探灯只照到第三道，更里面仍然是黑的。

那里还不在今天的维护范围内。

“先把这两道闸修完。”陈序说。

“修完有时间呢？”

白瓷杯把下一张勘测申请添进待办，给那个城徽留了空白页。

陈序提灯往下，听见四个人在身后跟来。

“修完，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