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以后，球馆里的灯光开始让人觉得累。

不是暗了。

是亮得太久。

第四节结束时，骑士和山猫还没分出胜负。

双方的球员都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记分牌。

常规时间结束。

平局。

加时。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然后又看了一眼记分牌。

比赛还要继续。

达蒙在旁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不喜欢加班。”

汪德发说：“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我以前只是觉得加班不合理。”

达蒙看着场上。

“现在我发现，加班还影响睡眠。”

第一节加时，骑士没能拉开比分。

山猫继续追。

每一个篮板都有人争。

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得先跟疲惫商量一下。

勒布朗在场上扛着进攻。

他一次次冲击篮下，吸引协防，再把球分给队友。

汪德发站在替补席边，跟着场上的攻防移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教练需要的是能够执行任务的人。

不是一个急着证明自己的人。

第二节加时开始前，助教朝他招了招手。

“准备。”

汪德发立刻站起来。

他跑到技术台旁边，等着换人。

场上已经打了很久。

球员们的动作都慢了一点。

有人的投篮短了。

有人的回防迟了半步。

连平时最简单的传球，都得多看一眼。

汪德发上场时，骑士仍然领先得不多。

助教只交代了一句。

“保护好球。”

他点头。

第一回合，球到了他手里。

防守人逼上来。

汪德发没有急着往前冲。

他先把球护住，等队友从另一侧跑出来。

球传过去。

队友继续组织。

他转身往底线走，给持球人留出空间。

没有失误。

这在平时算不上什么。

可到了第二个加时，球没有丢，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山猫很快发起反击。

对方突破到篮下。

骑士协防。

球被碰了一下，滚向边线。

汪德发先看见球。

他扑了过去。

地板很硬。

手指碰到球时，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他整个人滑出去，伸手把球往队友的方向拨。

球滚到界外。

骑士保住了球权。

汪德发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裁判。

哨声响了。

队友伸手把他拉起来。

他站起来时，膝盖有点疼。

但球没丢。

这就行。

他跑回场上。

达蒙站在场边，冲他喊了一句。

“你今天终于开始跟地板谈合同了！”

汪德发没听懂。

等死球回到替补席，他才问：“什么合同？”

达蒙把毛巾递给他。

“你不是老往地上扑吗？”

“刚才那个球必须抢。”

“我知道。”

达蒙一本正经。

“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不打球了，改行做地板维修。”

汪德发擦了擦手。

“那我应该先学会修膝盖。”

达蒙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好。”

他点头。

“你终于学会跟我说话了。”

比赛继续。

勒布朗抢下一个篮板，又在进攻端制造机会。

骑士的替补席不断有人站起来。

投篮出手时，大家跟着看。

球没进，所有人又坐回去。

下一回合，再站起来。

到了加时赛后半段，这种动作重复得像一群人正在练习同一套广播体操。

汪德发坐在椅子边缘，眼睛没离开球场。

他不是那个决定比赛的人。

可他也不只是坐在那里等结束。

每当骑士拿到篮板，他就站起来准备上场。

每当球队需要暂停，他就听助教布置下一回合。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在这种比赛里打更长时间。

可眼下，他连这几分钟都必须先做好。

第二个加时还剩一分多钟，骑士拿到球。

勒布朗吸引防守，把球传到外线。

队友出手。

命中。

山猫叫了暂停。

汪德发站起来，跟着队友走回替补席。

所有人都累。

有人双手撑着膝盖。

有人仰头喝水。

有人把毛巾盖在脸上，仿佛这样就能让比赛提前结束。

达蒙坐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决定了。”

汪德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