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的时候，汪德发第一次见到凯文·杜兰特。

真人比电视里还长。

这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杜兰特站在场边热身，胳膊垂下来，手掌几乎能摸到膝盖。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递给他毛巾，他伸手接过，动作平常得像是在自己家里拿遥控器。

汪德发看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又抬头看了看杜兰特的。

达蒙从旁边经过。

“你在干什么？”

“看他。”

“我知道你在看他。我问你在干什么。”

汪德发把手臂伸直。

“我在比较。”

达蒙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

“比较什么？”

“胳膊。”

达蒙停了两秒。

“你要是想买衣服，咱们可以找个裁缝。”

汪德发收回手。

“我是在想，他投篮为什么那么难防。”

达蒙看向杜兰特。

杜兰特正在练习跳投。接球，抬手，出手。

球落进篮筐。

他没有特别夸张的起跳，也没有刻意去躲防守人的动作。

可他的出手点高。

高得让防守人即使贴上去，也很难真正碰到球。

达蒙看了几眼。

“因为他高。”

汪德发说：“我知道。”

“那你还比较胳膊？”

“我想看看差多少。”

达蒙点头。

“这个问题很重要。”

汪德发看着他。

达蒙接着说：“你最好再量一下腿。说不定问题不光出在胳膊上。”

汪德发转身去拿球。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该跟这个人讨论身体条件。

因为达蒙总能把一个严肃的问题，回答成一份令人不想继续研究的体检报告。

超音速是一支正在重建的球队。

他们有不少年轻人。

杜兰特是其中最显眼的那个。

同一年进入联盟，一个是选秀大会上的榜眼，一个是落选之后才被骑士签下的新秀。

两个人的起点，隔着一整张选秀名单。

汪德发并没有因此感到嫉妒。

他知道自己走到这里，已经比过去想象的远。

他只是想看看，真正有天赋的人，是怎么打球的。

比赛开始后，杜兰特很快拿到了球。

他在侧翼接球，防守人贴上来。

杜兰特没有着急。

他先把球举起，试探了一下。

防守人抬手。

杜兰特收球，向后撤开半步。

起跳。

出手。

球进了。

整个动作没有太多多余的东西。

他甚至不需要把人完全晃开。

只要给自己留出一点空间，就够了。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把这次进攻记在心里。

如果是他，刚才那一步能不能创造出投篮空间？

大概不能。

他没有杜兰特那样的身高，也没有那样的臂展。

可他能学的，不是把自己的胳膊变长。

是看看对方在什么情况下出手最舒服，防守人又是怎样被迫让出空间的。

他把视线从杜兰特身上移开，去看场上的防守。

超音速的球员不断给杜兰特做掩护。

有时他从底线绕出来，有时在外线接球，有时直接利用身高完成投篮。

他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进。

有一球，防守人顶住了他的路线，迫使他在不舒服的位置出手。

球砸在篮筐上。

杜兰特转身回防。

没有抱怨。

也没有站在原地研究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进。

下一个回合，他又跑了出来。

球再一次到了他手里。

汪德发看着他。

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天赋的理解，还是太简单了。

天赋让一个人更容易得到机会。

但机会来了之后，他仍然得一次次把球投出去。

第二节，汪德发获得了上场机会。

他走到场上时，杜兰特也在。

两个人没有特别的交流。

没有人介绍他们的选秀经历，也没有人站在场边讲述命运如何安排了这次相遇。

球场不会因为两个人都是新秀，就特意给他们留出一段相认的时间。

超音速进攻。

杜兰特在侧翼移动。

汪德发负责的不是他，但换防之后，两人短暂地对上了。

汪德发先退了半步。

他没有贸然扑上去。

杜兰特接球，抬头看了一眼篮筐。

汪德发伸手干扰。

杜兰特起跳。

球从他的指尖上方飞过去。

汪德发的手甚至没能接近球的飞行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