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什么？”

“以后再也不加班。”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这儿？”

达蒙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被现实伤害过的平静。

“因为我还没找到一份不用加班的工作。”

汪德发差点把水呛出来。

比赛最后，骑士顶住了山猫的反扑，以一百一十三比一百零六拿下胜利。

终场哨响时，勒布朗拿下三十一分和十九个篮板。

那十九个篮板不是凭空来的。

有几次，他明明已经累得脚步发沉，仍然冲进人堆里，把球从别人手里抢出来。

汪德发站在场边看着。

他记住的不是十九这个数字。

是每一次球弹起来，勒布朗都还在往那里跑。

比赛终于结束。

更衣室里没有人急着讲话。

大家只想赶快洗澡，赶快回去。

汪德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鞋带解开。

达蒙在旁边慢慢脱鞋。

“今天这场比赛，应该给我们双倍工资。”

汪德发问：“你有加班费吗？”

达蒙抬起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说双倍？”

“因为我想要。”

汪德发点头。

“那你应该找老板。”

达蒙看了他几秒。

“你说得很对。”

他站起来，朝更衣室门口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你去。”

汪德发愣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刚才扑地板的时候，动作最积极。”

达蒙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板会相信你。”

汪德发笑着摇头。

他没去。

他只是把球鞋收好，把毛巾放进包里。

回到公寓时，已经很晚了。

老纪还留着饭。

桌上的菜用盘子盖着，旁边放着一碗热汤。

汪德发坐下来，喝了两口。

老纪看着他。

“打完了？”

“打完了。”

“赢了？”

“赢了。”

“那怎么还这副样子？”

汪德发想了想。

“加班。”

老纪点头。

“那你应该申请补休。”

汪德发看着他。

“你也看篮球？”

“我不看篮球。”

老纪把筷子递给他。

“我看你。你今天要是输了，回来还是这副样子。赢了，也是这副样子。”

汪德发没说话。

老纪坐在对面。

“你什么时候能让自己高兴一点？”

汪德发夹起一块肉。

“等我能多打几分钟。”

老纪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这日子过得挺省钱。”

“为什么？”

“高兴都按分钟收费。”

汪德发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把碗里的汤喝完。

老纪把那盘肉又往他这边推了推。

“再吃两块。”

“吃不下了。”

“那就明天吃。”

汪德发看了老纪一眼。

这话他听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第二天吃。

第二天也真的又吃了。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拿出笔记本。

今天没有写比分。

也没有写自己打了几分钟。

他只写：

累的时候，先把该做的做完。

他看了一眼。

觉得有点像老纪会说的话。

于是又补了一行。

别学达蒙谈工资。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珂珂。

【打完了？】

【刚打完。】

【赢了吗？】

【赢了。两个加时。】

那边停了几秒。

【那你现在是想睡觉，还是想说话？】

汪德发看着屏幕。

【都可以。】

【那就说话。】

【十分钟。】

【行。】

【明天训练。】

【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来一条。

【下一场去哪儿？】

他回：【孟菲斯。】

【远吗？】

【远。】

【那你去睡。】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还要训练。

加班结束了。

但球还得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