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是敢说不好吃，以后你自己做。”

汪德发说：“我不会做。”

“那就学。”

“跟谁学？”

老纪把门关上。

“跟我。”

汪德发点头。

“那我以后有机会了。”

老纪转过头。

“你这话听着，像是准备学到退役。”

汪德发笑了。

比赛日的球馆，他认得。

同样的灯光。

同样的篮筐。

同样的地板。

十二月一日，他在这里打了几分钟，没得分。

那天他走下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接到球，为什么没有找到机会，为什么每次想做点什么，比赛就已经过去了。

今天，他又坐在替补席上。

不同的是，他不再把每一分钟都当成最后一分钟。

比赛开始后，勒布朗很快接管了进攻。

猛龙试图利用主场优势拉开比分。

波什在内线得分。

外线球员不断寻找空位。

骑士则靠勒布朗的突破和队友的投篮追分。

汪德发坐在板凳末端，手里拿着毛巾。

他看着场上。

等着。

第二节后半段，助教喊了他的名字。

他站起来，把毛巾放到椅子上。

走到技术台。

裁判示意换人。

他跑进场。

这次，他没有先看记分牌。

先看自己负责的人。

再看球。

球在外线传递。

汪德发跟着移动，脚步没有乱。

他没急着往持球人身边扑，也没有因为球传到另一侧就把自己的位置丢掉。

猛龙的进攻绕了一圈。

球传到底角。

汪德发扑过去。

投篮出手。

球砸在篮筐上。

篮板弹向另一边。

大 Z 抢到球。

骑士反击。

汪德发跟着往前跑。

球传到了勒布朗手里。

他没有伸手要球。

只是沿着边线跑到空位，把防守人带开。

勒布朗吸引协防，把球送了出来。

汪德发接球。

眼前有一小块空当。

他抬起头。

篮筐在那儿。

防守人正在回扑。

他想起训练里练的那个后仰。

接球。

晃肩。

后撤。

出手。

他没有多想。

球离开手指，飞向篮筐。

砰。

球打在篮筐前沿，弹了起来。

没进。

第一次在比赛里用，起跳比训练里矮了半截。

汪德发立刻回防。

他没有站在原地看球，也没有低头检查自己的手型。

球已经不在他手里。

下一件事，是回去防守。

几分钟后，他又获得了一次机会。

这次不是投篮。

他在侧翼接球，防守人向前一步。

汪德发把球护住，等队友跑出位置，再把球传过去。

队友投篮命中。

他回到后场。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没有慌。

第三节，他再次上场。

一次进攻中，队友从内线出来接球。

汪德发传过去。

对方立刻回传。

他接球后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向左移动半步，把防守人带开。

中路出现空隙。

他把球送给切入的队友。

对方上篮得分。

汪德发跑回去。

这一球，他拿到了助攻。

技术统计上终于不再只有一个零。

比赛最后，骑士以九十三比九十赢了球。

勒布朗拿下三十九分。

瓦莱乔抢下十三个篮板。

汪德发的出场时间不长，得到0分，完成了一次助攻。

比赛结束后，他站在球场边，等队友陆续离开。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

看台上的人慢慢散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

十二月一日，他在这里一分未得。

今天，他投了球但是没进，也送出了助攻。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会有人专门为他写报道。

更不会有人因为这几分钟，就突然改变对他的判断。

可同一块地板上，他终于不再只是一个等着比赛结束的人。

达蒙走过来，手里拎着包。

“走了。”

汪德发收回目光。

“嗯。”

两个人往球员通道走。

达蒙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那儿看什么？”

“地板。”

“地板有什么好看的？”

汪德发想了想。

“上次没得分。”

达蒙点头。

“这次呢？”

“也没得分。”

达蒙沉默片刻。

他跟着达蒙走进通道。

没有再回头。

晚上，老纪给他煮了面。

汪德发坐在桌前，吃得很快。

老纪看了他一会儿。

“今天打得怎么样？”

“还行。”

“得分了吗？”

“没。”

老纪点点头，没多问。

过了一会儿，他把一盘肉推到汪德发面前。

“多吃点。”

汪德发夹了一块。

手机亮了。

珂珂发来消息。

【多伦多呢？】

汪德发想了想。

【这次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

【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屏幕。

没有马上回答。

最后只打了几个字。

【这次助攻了。】

消息发出去，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窗外很冷。

桌上的汤还热着。

他没有把那场比赛想得太大。

只是记住了一件事。

上一次留在这里的是一堆零。

这一次，他终于带走了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