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老周说,“往后再有人让你买水,你就说你要练球。”
对抗他打得一般。
他分了黄队,跑得不轻松。
上来那几个回合,他做的还是小事:卡位、把球运过半场、把人往该站的地方赶。
有一回他在弧顶叫了个挡拆,对面的大个子换了人防他,他没往里走,把球横着倒了出去。
场边鞠指导喊了两个字。
“再来。”
他再来了一回,这一回他走了——走到底线收球,往上一送,内线的球进了。
退防的时候他听见黄队有人喊。
“二十三号,右边。”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喊他。
还有一个球,他上篮被人从后头按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听见后头有人说话。
“seven?”
他回头。
是那个高个子外援,拉米扎纳,一只手叉着腰站在外线。
“No.”汪德发说。
“Twenty-three?”
“Twenty-three.”
拉米扎纳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Thirty-three.”
训练完了在走廊上,孙杰从他旁边过去。
他比汪德发高一点,走路带风。
“你就是那个大学的?”孙杰问。
“嗯。”
“练吧。”孙杰说。
就两个字,他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汪德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那人比他大不了多少,进的却是三年前的队。
晚上在队部里屋,他去交表,看见桌上摊着一份名单预案。
纸是打印的,边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不少字。
他的名字在倒数第二行,后面跟着两个铅笔字。
考察。
他站在门口没动。
写字的那个“察”字,最后一撇有点飘,像是写的时候手没停。
出来的时候刘助教在走廊上抽烟。
“看了?”刘助教问。
“看了一点。”
“看就得看全。”刘助教说。
“你名字后头那两个字,是我写的。写的时候我没避人。”
汪德发没说话。
“我提的人,”刘助教说,“别给我丢脸。”
“不丢。”
“话说得轻。”
刘助教把烟掐了。
“队里还在等一个人。他要是来了,走的就是最后名单上那一个。你自己算。”
回学校的路上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妈接的。
“今天拍的照,什么时候上报纸?”
“不知道,还没照完。”
“你弟弟要那身衣服。”他妈说,“他说电视上那件好看。”
“以后再说。”
“他说要七号。”
汪德发站在路灯下停了一下。
“七号没有。”他说。
“那要几号。”
“……二十三。”
“二十三也行。”他妈说,“多少钱,我先给你垫着。”
“别垫。等我发了钱再说。”
挂了电话,他在路口站了一会儿。
九月的济南晚上有点凉,路灯底下一堆小虫子在转。
校门口,珂珂站在传达室旁边。
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她把袋子递过来。
“我们家那边带来的,酱菜。”
“这么远送这个?”
“我坐车四十分钟。”她说,“反正我也没事。”
她打量了他一下。
“你穿这身,”她说,“显得头更大了。”
“那就不穿。”
“穿吧。”珂珂说,“比你自己那件强。”
她走了以后,他站在门口把袋子拎了拎,有点沉。
他回宿舍,把面板调出来。
【日常奖励:进入一队注册名单后的第一天——领装备、拍照、登记。属性点+5】
【属性点余额:32】
第二天早上,馆门口的宣传栏上贴出来一张新赛程表。
纸是新的,边角还没卷。
十月,客场,乌鲁木齐。
第一场。
他站在那儿,把那一行看了两遍。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贴上去的:
注册名单最终确认:赛前四十八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