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没入手背。

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肉瞬间变成死灰色。

锁魂膏的药效猛烈得不讲道理。

林清婉脸上的温和笑容僵住了。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股诡异的冷气顺着左手经脉，像毒蛇一样往肩膀上窜。

只一息的时间。

她左半边身子彻底失去知觉。又沉又木，像块石头。

她站不住了。

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结结实实地砸在紫檀木床上。半个身子直接压在了裴长珩的胸口。

青色裙摆铺开，跟红色的丝绸被子绞在一起。

“砰。”

这声沉闷的撞击在夜里格外响。

坐在太师椅上打盹的姬如雪，头猛地抬了起来。

铁甲叶片刮擦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姬如雪睁开眼。

一眼就看见林清婉趴在裴长珩身上。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林清婉的手搭在裴长珩颈边，手背上还扎着一根泛着绿光的银针。

太阴媚骨的甜香和林清婉身上的草药味混在一起。

恶心得姬如雪胃里直翻酸水。

“你找死。”

姬如雪嗓音劈了。干涩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对磨。

她没拔剑。

右手直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玄铁锁链。

两步跨到床边。

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林清婉散在背后的长发。

用力往后一扯。

林清婉头皮一阵剧痛。被迫仰起头。

姬如雪像拎一只死鸡一样，把她从裴长珩身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抡了半圈。

重重地砸在地上的金砖上。

“咚！”

林清婉后背着地。砸得金砖裂开几道细纹。

她咳出一大口血。血沫子喷在青色的衣领上。

半边身子麻痹，她连翻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只能用还能动的右手去扒姬如雪的靴子。

姬如雪一脚踩在她的胸口。

军靴底下的硬铁钉，扎破了青色布料，陷进肉里。

“下毒？”

姬如雪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喷出白色的雾气。

“你敢给他下毒？”

她手腕一抖。

玄铁锁链像条黑蛇，夹着劲风抽下去。

啪。

锁链抽在林清婉的右肩膀上。

布料炸开。血肉翻卷。

林清婉疼得浑身抽搐了一下。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哈……”

林清婉突然笑了。嘴里全是血，笑声听起来像漏风的破烂风箱。

她死死盯着姬如雪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大师姐这就急了？”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姬如雪的护腿铁甲上。

“我下毒又怎样？至少我想让他安安静静地待在药谷里。”

姬如雪牙齿咬得咯吱响。

抬手又是一锁链。

这次抽在林清婉的脸颊边。

碎石飞溅。划破了林清婉白净的侧脸。

“你算什么东西。”姬如雪声音冷得掉渣。

“也配碰他。”

林清婉右手摸向腰间的香囊。

捏碎了一颗褐色的药丸。

一股黄色的毒雾顺着指缝散开。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

林清婉声音陡然拔高，温婉的伪装撕得稀碎。

“你天天用铁链子拴着他！像拴一条狗！”

“你看看他让你碰吗？他看你的眼神，除了怕就是恶心！”

“闭嘴！”

姬如雪被戳到了痛处。

眼眶瞬间充血。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她屏住呼吸，无视那股黄色的毒雾。

单膝跪在地上，左手一把掐住林清婉的脖子。

将她整个人半提起来。

右手攥紧了拳头。

没有用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

一拳砸在林清婉的肚子上。

林清婉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腰。张大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胃里的酸水混着未消化的固本丹药渣，一股脑吐了出来。

“你懂什么。”

姬如雪呼吸粗重。一拳接着一拳。

“外面全都是狼。我不锁着他，他早被别人吃干抹净了！”

她每一拳都用了死力。

砸得林清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林清婉半身麻痹的药效在剧痛下稍微退去了一点点。

她强撑着聚起一丝灵气。

右手屈指成爪，狠狠抓向姬如雪的脸。

指甲泛着紫黑色的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