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剑锋贴着白洛璃的脖颈。
压出一道红痕。
姬如雪手腕再往前送半分,就能割断她的气管。
白洛璃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面皮僵硬,五官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抵在下巴处的剑刃。剑身还在往下滴着昨天没擦干净的血。
吧嗒。血水砸在她的白靴面上。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碰到锋利的剑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视线越过长剑,她死死盯住缩在姬如雪怀里的裴长珩。
那少年正把脸埋在姬如雪的颈窝里,只露出半截雪白的后颈。
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看起来吓坏了。
“师姐好大的威风。”
白洛璃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
不敢多待。她提着裙摆转身往外走,步子又急又乱。
左脚绊在主殿高高的门槛上。
整个人往前栽去。
双手慌乱地撑住青石板,掌心擦破了一大块皮,才勉强没磕碎下巴。
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听着脚步声跑远,裴长珩在姬如雪怀里换了个姿势。
这女人的玄铁护心镜太硬。
硌得他脸颊骨生疼。
他刚想找个借口把人推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伴随着脚步声,一股浓郁的苦药味飘进大殿。
药味很冲。像是在黄连水里泡了三天的陈年药渣,直接盖过了裴长珩身上散发的太阴媚骨甜香。
裴长珩鼻尖一酸,差点打出个喷嚏。
他认识这个味道。
来的是他那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半天往生咒的三徒弟。
灵枢药谷的谷主,林清婉。
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跨过门槛。
林清婉站定。
手里盘着一串发黄的菩提子。
她没看满地被摔碎的茶杯瓷片。绣花鞋直接踩了上去。
嘎吱。
碎瓷片被踩成更小的粉末。
她笑盈盈地抬起头。看着床榻上抱作一团的两人。
“大师姐这脾气,还是这么躁。”
声音温和。像春风拂面。
但听在裴长珩耳朵里,却觉得后背发凉。
姬如雪没收剑。
手腕一转,带血的剑尖直接对准了林清婉的心口。
“你不在药谷捣鼓那些毒虫毒草,跑主峰来干什么。”
姬如雪手臂收紧。把裴长珩往怀里又按了按。
像一头护食的母狼,盯着敢踏进领地的同类。
林清婉脾气很好地笑了笑。
拨弄了一颗菩提子。
“听说师尊散功了。我这个做徒弟的,当然得来尽尽孝心。”
她往前迈了一步。
视线穿过剑尖,直直落在裴长珩的脸上。
裴长珩被迫转过头,对上林清婉的眼睛。
那是一双看着很温柔的眼睛。水波潋滟。
但瞳仁深处,藏着针尖一样的审视。
她在打量这副十六岁的娇弱躯壳。目光从他微红的眼角,一路滑落到那截细软的腰线上。
“真是遭了大罪了。”
林清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脚下却又往前走了一步。
“大师姐,你穿成这样抱着师尊,这铁甲多硌人啊。”
她指了指姬如雪胸口的护心镜。
“师尊现在这身子骨,跟瓷器一样脆。你别把他骨头弄断了。”
姬如雪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裴长珩的侧脸确实被护心镜压出了一道红印子。
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
林清婉趁着这个空档,从宽大的青色袖袍里摸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通体漆黑。没雕花,很古朴。
啪嗒。
她掀开盒盖。
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在大殿里炸开。
药香。很甜。像熟透了的蜜桃混着几味昂贵的灵芝。
姬如雪吸了一口,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一点。
“这什么东西?”
“固本培元丹。”
林清婉笑眯眯地把木盒往前递了递。
木盒里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红色丹丸。表面有一层流转的微光。
“我耗了三十株千年血参,在丹炉前守了七天七夜才炼出来的。”
她看着裴长珩,声音更柔了。
“师尊经脉尽断,吃下这个,虽不能恢复修为,但至少能保住心脉,不再受风寒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