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珩被扔在紫檀木大床上。
床板嘎吱一声。震得他散架的骨头隐隐作痛。
他翻了个身。拽过撕破了一半的被子,挡在身前。
姬如雪没锁他。
她站在床前,盯着裴长珩膝盖上那块青紫。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转身。走到大殿门口。
“传令各峰峰主、长老。”
声音带着灵力,像炸雷一样在瑶池剑宗上空滚过。
殿外的几个护法女剑修立刻单膝跪地。剑鞘磕在玉砖上,声音清脆。
裴长珩坐在床上。抓紧了被角。
“师尊散功后神智受损,行动不便。为防意外,本宗主决定……”
姬如雪顿了一下。视线穿过半开的殿门,落回那张木床上。
落在那张苍白、充满警惕的脸上。
“搬入主峰寝宫。与师尊同吃同住。贴身护卫。”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疯劲儿。
殿外死寂。
跪着的几个剑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呼吸都乱了。
这在女尊修仙界,相当于直接宣告要把师尊当成禁脔。
欺师灭祖。以下犯上。
但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反驳。姬如雪手里的剑还滴着昨天的血。
“还不去办!”姬如雪厉喝。
“是!”几个剑修慌乱起身。连滚带爬地往各峰传令。
不到半个时辰。
十几个外门弟子抬着大大小小的红木箱子,进了主峰。
裴长珩看着这些箱子流水一样抬进自己的寝宫。
气得太阳穴直跳。
他想站起来制止。刚踩上冰冷的金砖,脚还没站稳。
一截带着倒刺的玄铁锁链“啪”的一声抽在脚尖前半寸的地方。
金砖被抽出一道白印子。
碎渣溅在裴长珩脚背上。有点疼。
“师尊想去哪?”
姬如雪提着锁链的另一头。靠在黄花梨木的屏风上。
她把玩着锁扣。锁扣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像催命的更漏。
“荒唐!”
裴长珩指着那些箱子。“这里是本座的寝宫!你把这些脂粉衣袍搬进来干什么!”
他吼出声。但因为扯动了声带,尾音劈了叉。听起来软绵绵的。
像是在赌气。
几个搬箱子的外门弟子吓得手一抖。箱子磕在门槛上。
一个弟子抬头看了一眼裴长珩,眼睛瞬间直了。脸红到了脖子根。
“眼睛不想要了就剜掉。”
姬如雪声音像掺了冰渣。
那弟子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滚出去。”姬如雪冷冷甩出三个字。
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寝宫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一地乱糟糟的箱子。
姬如雪走过来。
把床尾的一张黄花梨小几一脚踹开。腾出一块空地。
咔哒。
她打开一个红木箱子。
拿出几套红色的劲装。还有两把备用的长剑。甚至还有一些女修常用的香露。
全堆在裴长珩平日里打坐的蒲团旁边。
裴长珩胸口起伏。
他在床榻上挪动。离姬如雪远了一点。
“姬如雪。你这是在坏我的清誉。”
姬如雪整理衣服的手顿住了。
她直起身。走到床边。
双手撑在床沿上。俯身凑近裴长珩。
“清誉?”
她嗤笑一声。呼吸喷在裴长珩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师尊以为自己现在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她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裴长珩锁骨上那道紫色的牙印。
用力按了一下。
“唔。”裴长珩疼得闷哼。往后躲。
姬如雪没追。收回手。
“外面那些人,看您的眼神像狗看着肉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