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摸出一截白色的粉笔。

蹲下身。在床榻周围的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半径，刚好三米。

“从今天起。师尊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个圈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踏出一步。我就打断您的腿。”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裴长珩咬着牙。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白圈。

屈辱感像毒草一样在胃里翻滚。

他没有反抗。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让提款机发疯，破坏自己刚布好的局。

他只是沉默地缩回床角。

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臂弯里。

装出一副被彻底击碎自尊、认命等死的颓废样。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姬如雪说到做到。

她真的在这间寝宫里扎了根。

看卷宗在床边的条案上。擦剑在床尾的小几上。

甚至连喝水，都要用裴长珩常用的那个青瓷茶盏。

裴长珩坐在床上，看着那女人把嘴唇贴在自己平时喝水的位置上。

喉结滚了滚。恶心得直犯恶心。

系统面板上的情绪值还在稳步增长。

这是他唯一能忍受这一切的动力。

天黑了。

更声敲了三下。

窗外的紫竹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大殿里的鲛人烛燃了一半。光线昏黄。

姬如雪合上最后一卷宗门事务玉简。揉了揉眉心。

她站起身。开始解身上的玄铁盔甲。

咔哒。咔哒。

铁甲叶片掉在地上。声音在安静的寝宫里很刺耳。

裴长珩紧紧裹着被子。后背贴着墙壁。

心脏狂跳。

她要干什么。

姬如雪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红色里衣。

她掀开被角。挤进了床榻。

床很宽大。但她偏偏要挤在裴长珩身边。

身体挨着身体。

热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过去点。”裴长珩伸手推她。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

推不动。像推在一块温热的铁板上。

姬如雪反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扯。

裴长珩失去平衡。跌进她怀里。

姬如雪的双手环住他的腰。收紧。

把他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师尊冷。徒儿给您暖暖。”

她把下巴搁在裴长珩的头顶。闭上眼。

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裴长珩被迫贴在她的胸口。

鼻尖充斥着冷香和铁锈的混合气味。熏得他头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姬如雪胸膛的起伏。

心跳声很大。砰。砰。砰。

他尝试着挣扎了一下。

没用。姬如雪的手臂像铁箍。

这女人真的睡着了。而且是在极度警惕的状态下睡着的。

只要他有大动作，她立刻就会醒。

裴长珩安静下来。

停止了挣扎。

他被姬如雪紧紧抱着。像个被迫取暖的物件。瑟瑟发抖。

这具身体太容易冷了。

在姬如雪听不到的地方。

裴长珩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在黑暗的床帐深处，他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勾起。

扯出一个极冷的笑。

蓝色的系统光幕在他眼前闪烁。

倒计时还有最后三息。

今晚的修为结算，马上就要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