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章 地窖之下(2 / 2)国脊首页

前面两人同时转身。英国军官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已经凝聚起一团幽绿色的光——低阶巫师的战斗魔法。李默没有给他继续施法的机会,竹竿脱手飞出,打在那团绿光上,把它打得偏转方向,砸在旁边的木棚上,木屑四溅。同一瞬间,他身形一闪,欺近到英国军官身前,双掌齐出。一拳打在他右肩,一拳打在他胸口。正心拳的穿透劲带着平天下式的拳意,两拳落下时并没有发出多大声响,但英国军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绿光彻底熄灭。李默身形再进,一步踏到军官面前,右拳停在他颈侧,没有落下。军官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在月光里收缩。

“谁指使你来的?”李默用英文问,声音压得很低。

军官张了张嘴,用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语断断续续地说:“克劳馥那个叛徒……巫师塔……他们以为只有他们能控制局面。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这些人不是我们的……是哈格里夫斯的。他在南洋有更大的计划……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会死在这里。他已经知道武圣来南洋了。”

李默的拳头没有落下去。他捏住军官的衣领,把他拖到木棚后面,用藤条把他捆了个结实,塞进一堆旧麻袋里。剩下那个异武士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李默没有追。他需要把信息带回去。哈格里夫斯——那个在伦敦东印度码头区就有名字的军火贩子,现在他的触角伸到了南洋。克劳馥虽然清洗了维多利亚的派系,但显然哈格里夫斯这条线并没有被完全切断。那些“特殊押运”的航线,很可能一直由他经营。这个英国人,也许只是哈格里夫斯安插在南洋中转型节点上的一个棋子。背后的棋盘,远比想象中大。

李默返身追上赵铁柱他们。几人从北面的河沟撤出来时天还没亮。一路上没人说话,只听见脚踩泥泞的闷响和远处猫头鹰的怪叫。回到会馆后,林月如已经备好了热水和药箱——她比他们晚几天出发,搭了另一班船赶到新加坡,还是带着那口熟悉的药箱。她的白大褂袖口有几处洗不掉的药渍。

林月如给三个被救的人检查完身体后,脸色沉下来。罗三水的情况最重,但最棘手的是那两个昏迷者——他们体内残留的血脉药剂正在缓慢破坏器官,需要长时间的调理。三人可能只是被留下当“库存品”的虚弱者,真正的主力早已被分散到种植园和矿山去了。

“下一站是哪里?”赵铁柱问。

“马来亚内陆。金马仑。”李默说。

陈九点头:“金马仑有英国人开辟的大面积茶园,也有许多橡胶园和华工矿场。那边山高林密,殖民据点分散,洋人的武装护卫队比新加坡本岛还多。但那一带华人苦力多,想打探消息也不是没门路。”

李默没有多说话。他独自走到会馆二楼的阳台上,靠在木栏杆边,点了根从天津带来的土烟。他不会抽,抽了一口就呛得咳起来,把那半截烟扔下了楼。夜风吹来,带着椰子树和橡胶树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码头那种熟悉的咸腥气。夜空很低,星星几乎看不见,云层压得很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天津练出的茧子被南洋的湿热泡得有些发白,但握拳时依然很有力。

“你想怎么做?”身后传来钟岳山的声音。老拳师拄着铁管,慢慢走到他旁边。阳台上的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说话时那根铁管在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极轻的“笃”的一声。

“那个英国人说,哈格里夫斯已经知道武圣来南洋了。”李默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也就是说,我们还没到金马仑,就已经被盯上了。他会调整布防,甚至提前转移。但换个角度想——知道他知道了,反而可以利用。他以为武圣是来追杀他的,会集中力量防守自己的核心据点。我们就去核心据点,把被关的人全捞出来。”

钟岳山听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年轻时在伦敦码头,也遇到过这样的事。越是大人物,越容易被自己的棋盘框住。你要反着下棋,就得先看清楚他摆的阵。明天我走一趟金马仑,找几个老友摸摸底。”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见惯风浪的笃定。

第二天清早,钟岳山就带着陈九动身去了金马仑。李默留在会馆,一边安排赵铁柱和田大牛采购进山需要的物资,一边用电报跟上海和伦敦同步消息。黑鹰从上海发来消息,说已经搭乘货轮南下,阿强在伦敦待命。沈南槐从上海发出的回电很短,只有一句话:“哈格里夫斯的南洋洋行叫‘威斯敏斯特东方公司’,挂的是英商旗,却和德国人、荷兰人都有交易。”李默把电报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这个哈格里夫斯,终于从档案里的一个名字,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