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不是用来征服别人的。武道,是用来守护自己珍视的人和事的。这份守护,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不分门派。它只问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为值得守护的人和事挺身而出,站直了,不退。”
台下掌声雷动。山本一夫坐在日本代表团的首席,双手平放于膝,表情肃然。克劳馥在坐席间缓缓点头,巫师塔的委员们同时敲响了面前的铜铃——七铃之礼,第二次为夏国武圣敲响。
交流会之后,正心堂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青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很厚。他站在正心堂门口,既不行礼也不进门,只是盯着那块“全民武道传习所”的木牌看了很久。
“我是北平大学体育部的教员,我叫沈延之。我想在北平大学开一门武道选修课,把护国架纳入大学体育课程。将来如果条件成熟,还想在更多大学推广。”他推了推眼镜,“我调查了半年。市面上所有的武道体系,只有你们的护国架有标准化教案、分阶段考核标准、配套教具和教练培训流程。这套体系——可以进课堂。”
他说话时措辞严谨,显然经过深思熟虑,但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着和李默当年在码头挡圣光时一模一样的光芒。
李默看着他,说:“教案全部拿走。教具图纸全部拿走。教练培训——正心堂可以派第一批教练去北平,免费培训。只有一个要求。”
“请讲。”
“武道课的成绩,要算学分。”
沈延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大概是李默今年听到的最高兴的消息。武道的传承不止在武馆和训练场,它还可以走进课堂,走进课本,走进青年人的日常生活。他想起张砚亭在正心拳拳谱归真页空白处写下的那行字——“砚亭此生无憾。”他想,等到武道选修课在北平大学正式开课的那一天,他要带沈延之去见师父。让师父看看,正心拳不只在武馆里传,不只在战场上用,它还能走进大学的课堂,成为青年学子成长的一部分。这大概就是顾老说的——武道之树,当荫蔽后人。
某个清晨,朝阳初升,李默完成了例行的站桩。他抬起头,恰好看到张砚亭站在廊檐下,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正心拳拳谱。老人翻到最后一页“归真”,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拳谱,微微闭上眼睛。晨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的表情很安详。
李默走过去,扶师父在廊檐下的藤椅上坐下。师徒俩没有说话,只是一起看着院子里陆陆续续到来的学员——有夏国人,有日本人,有德国人,有码头工人,有大学生,有退休巡捕。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练功服,说着不同口音的语言,但在卯时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站成同一个桩架。
正心式。这才是真正的大幕——不是一场盛会的高潮,而是一个时代的序章。武道不再是少数人的秘传,而是一棵正在不断生长、不断荫蔽更多人的大树。从津门正心堂的院子开始,从这道桩架开始,从每一个卯时站桩的人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