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要的授权文件。利物浦那艘货船的坐标已经标注在附件上。李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们仍存疑虑。但请相信,维多利亚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巫师塔希望与夏国武道界建立的是长期、稳定、相互尊重的关系,而不是你死我活的对抗。夏国不是我们的敌人。”
“那谁是你们的敌人?”李默接过文件,目光越过那张信笺落在克劳馥脸上。
克劳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维多利亚的残余势力——以及在她背后支持她的那些跨国利益集团。维多利亚并不孤单。她在海因里希计划中的合伙人,除了已经被驱逐的德国胶澳总督府军官之外,还有一部分活跃在英吉利海峡两岸的跨国军火商、血脉贩子和情报贩子。这些人没有政治立场,只认利益。谁付钱,他们就给谁卖命。维多利亚虽然被关在符文监狱里,但她的资金链和情报网还没有完全瓦解。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她的残余势力最近在利物浦和南安普顿一带频繁活动,似乎在转移最后一批实验品和资料。这也是为什么那艘货船还停在利物浦港——他们需要一个买家,或者一个销毁证据的机会。”
李默把授权文件折好放进怀里,站了起来。
“维多利亚的残余势力,我们会配合清剿。在清剿过程中遇到的任何夏国被囚武者,我们都会带走。巫师塔如果有情报,随时通知我们。至于那艘利物浦的货船——三天之内,我的人会到。”
圆桌旁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女委员忽然出声了,声音比其他人温和一些:“李先生,我听说你在夏国被人称为‘武圣’。在我们西方的超凡体系里,没有完全对应的概念。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力量——和我们巫师不同,和异武士也不同。你能告诉我,武圣到底是什么吗?”
李默站住脚步,转过身。他看着那位女委员,也看着圆桌旁所有人。
“武圣不是一种力量等级,是一种责任。它不代表一个人能打多少人,而代表他愿意为多少人站出来。国运加身,就是千万人的不愿跪下汇聚在一个人身上。这不是力量,是担当。”
他顿了顿,看向克劳馥。
“巫师塔想和夏国武道界建立对话——对话的基础不是力量对等,是互相承认对方有值得守护的东西。你们守护你们的知识和秩序,我们守护我们的人和尊严。这两样东西不冲突。但如果有人把‘知识’用在活人身上,把‘秩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那冲突就是必然的。海因里希计划的教训,希望贵方不要忘记。”
圆桌旁沉默了很长时间。克劳馥缓缓站起来,对其他委员做了个手势。七个委员同时敲响了面前的铜铃。七声清响汇聚在一起,在穹顶星空图下回荡。
“这是巫师塔议会最高礼遇——‘七铃之礼’。一百年来只敲响过三次。第一次是迎接维多利亚女王驾临,第二次是纪念一战停战,第三次——是今天。李先生,巫师塔承认夏国武道同盟为平等对话方。这份承认,不会因为议长换届而改变。”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六芒星徽章,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枚徽章,请转交给贵方的海外联络处负责人。持此徽章者,在英国境内享有与巫师塔正式成员同等的法律豁免权。我知道你们不需要豁免——但这是巫师塔的诚意。”
走出圣玛丽斧街时,午后的阳光刚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陈阿发手里那枚银色徽章上。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徽章表面,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十八年了,头一回觉得伦敦的太阳不全是灰的。”
田大牛凑过来问:“陈叔,那个七铃之礼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李默边走边把授权文件递给田大牛:“人家给面子,说明我们拳头够硬,也说明他们内部确实想变。但面子是别人给的,里子是自己挣的。维多利亚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利物浦还关着我们的人。这些事办完之前,不必急着下判断。”
田大牛接过文件仔细折好放进包袱里,然后抬头问:“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去利物浦?”
“明天。”李默说,“今晚先见一个人。陈师傅,那位八卦掌老师傅现在住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