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舞会(2 / 2)国脊首页

三种血脉——石肤、雷电、毒素。和克莱尔的情报完全吻合。

宾客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几位女士捂住了嘴,有几位男士后退了半步。但更多的人——那些银行家和军火商,尤其是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银行家——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克莱尔说得对,他们不是来看慈善的,是来看“产品”的。这头怪物在他们眼中不是一个被剥夺了人性和身体的受害者,而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机器。

伊丽莎白满意地扫过观众的反应,继续道:“这是‘奇美拉’。融合了石肤、雷电、毒素三种超凡血脉的完全体。它不会失控,不会排异,不会像之前的缝合怪那样在战斗中自行崩解。最重要的是——它可以量产。”

“量产”这个词一出口,角落里的军火商们便开始交头接耳。一个蓄着小胡子的法国人掏出钢笔在餐巾纸上飞快地算起了数字,他旁边的犹太商人已经举手示意想要提问。

但就在这时,奇美拉动了。

它的一只手忽然抬起,抓住了铁笼的栏杆。骨刃与铁栏碰撞,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笼子里的野兽冲撞是常见的,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奇美拉的嘴唇翕动了。石质的嘴唇缝隙中发出两个音节,沙哑、破碎、像是被埋在废墟里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挖开一道缝隙。

“……杀……我……”

伊丽莎白的脸在兜帽下僵了一瞬。她迅速举起短杖,一道紫色光芒打入铁笼。奇美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石质皮肤上的暗蓝色电弧猛地熄灭又亮起,像是被强行重启了一回。它的嘴唇不再翕动,取而代之的是喉中发出的低沉咆哮。但那两个音节还在教堂的穹顶上回荡。

李默握紧了拳头。

他的听劲告诉他,刚才那一瞬间,奇美拉体内的劲力波动出现了短暂的异常——不是一个怪物的混乱能量,而是一个武者的内劲在有意识地突破血脉压制。铁云山还活着。他被封在这具怪物的身体里整整六年,被三种超凡血脉反复侵蚀、撕裂、重铸,但他还没有完全消失。他刚才听到了某种他能听懂的语言、看到了某个他能认出的同类,然后用最后一丝意志撬开了伊丽莎白的控制。只是这一丝缝隙马上就被紫色光芒封死了。

但李默已经看到了。那就是黑鹰说的“瞬间”。

“各位不必担心。”伊丽莎白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这只是实验体在展示过程中产生的无意义应激反应。量产版本会完全屏蔽这种残留意识——”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话。

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从上而下碎裂。不是一块一块地碎,是整面玫瑰窗同时爆裂,千万片彩色玻璃在夜风中炸开,像一场逆向的彩色暴风雪。月光从破碎的窗洞中涌入,照亮了祭坛前的红地毯。

李默站在那道光里。西装外套已经被他甩在身后,守正刀握在手中,刀锋反射着窗外的月光和教堂里的烛光,在空气中颤动。他没有拔刀之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有什么特别。现在他站在教堂中央,手里握着刀,刀锋上流转着微弱的劲力波纹,每个人都在看他。黑鹰在二楼廊桥上低头看着这一幕,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然后转身冲向东翼走廊。

“津门正心堂,李默。”他报出名字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但教堂的穹顶把他的声音反射到了每一个角落,“为灰砖楼地牢里被实验的五名夏国武者,向巫师塔讨一笔旧债。”

全场哗然。宾客们四散奔逃,椅子被撞倒,香槟杯在地上摔碎,女士们的尖叫和男士们的咒骂混成一团。安德森神官从人群中冲出,胸口十字徽亮起刺目的白光。鬼冢放下了酒杯,右手按上刀柄,但没有立刻拔刀。伊丽莎白站在祭坛前,兜帽下的薄唇微微抿紧。她看着李默,目光透过昏暗的烛光落在这个年轻武者的身上,认出了他是谁——青龙镇的战书,灰砖楼的端窝,地下拳场的连胜。她派出过血脉卫士、暗哨和间谍,都没有拦住这个从津门一路追到上海的年轻人。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站在她最不可能想到他会出现的场合。

“是你。”她轻声说。这两个字在寂静的教堂里异常清晰。

然后她笑了。不是因为轻蔑,而是因为一种科学家看到珍贵样本主动送上门的惊喜。

“我找了你好几个月。没想到你亲自送上门来。你的血脉在津门码头挡住劳伦斯的圣光时,我就注意到它和其他武者不一样。非常稳定,非常纯粹。今晚正好——让我看看正心拳传人的血脉,能调和几种超凡力量。”

她举起短杖,铁笼的门轰然打开。奇美拉低吼着从笼中走出,沉重的脚步踏碎了大理石地面,背后的触肢在烛光中拉开两道弧线。

李默握紧守正刀,正心式展开。意念沉入丹田,重心缓缓下沉,周身劲力如满弓之弦。教堂里四处弥漫的魔力波动、空气中残留的圣光余韵、二楼廊桥上黑鹰急促的脚步声、地下主节点稳定脉动的魔力潮汐——所有感知信息在同一时间汇入他的意识。

奇美拉的体型和缝合怪相近,但速度、力量和战斗本能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三种血脉能力可以在同一时间叠加发动——石肤提供防御,雷电提供速度和攻击力,毒素意味着任何一道伤口都可能致命。不能缠斗,必须速战速决。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铁云山——那个被封在怪物核心里六年仍然没有放弃的武者。

刀锋与骨刃在烛光中对峙。教堂穹顶上的天使壁画俯瞰着这一切,金箔贴成的圣徒衣袍在昏暗光线下闪烁不定,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李默深吸一口气,守正刀微微上扬。今晚的月光从破碎的玫瑰窗里倾泻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那道光的形状,和津门码头上挡住圣光时踩在脚下的那片月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