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你抢钱啊!别人家才十来文!
别人家的菜,今集上有吗?林晚平心静气。
妇人噎住,又骂骂咧咧走了。走前还回头剜了他一眼:小气鬼!给丫头菜倒大方,卖我就贵!
林晚没理她。他想起王老根说的——这婆娘拎不清,闺女是亲生的都不心疼。
集散了,林晚挑着空筐往回走。路过村口,看见苏麦蹲在井边洗衣服,一桶冷水,一双冻红的手,动作利索得很。她旁边蹲着个半大男孩,正是苏栓,正拿根树枝戳她洗的衣裳,把刚洗净的又戳脏了。
苏麦抬头瞪他:你干什么!
戳戳怎么了?苏栓嬉皮笑脸,你洗呗。反正你爱洗。
苏麦咬着唇,没吭声,低头重新洗。那男孩哈哈大笑,蹦蹦跳跳跑了。
林晚挑着担从她身后走过,脚步没停。苏麦也没抬头,没看见他。
可林晚看见了。他看见那姑娘洗着洗着,肩膀抖了抖,又死死忍住,没出声。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站住。想了想,从筐底掏出赶集剩的一小把菜——本是要留着自己明天吃的——折回去,轻轻搁在井沿上,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井边轻轻了一声。
他没回头。
他知道,这不算什么。一把菜,救不了她的命,也改不了她的家。可他想起自己上辈子,想起那些灾区里他帮过的人——他从来救不了所有人的命,但他能做的,就做一点。哪怕只是一把菜。
至于苏麦的家,到底是怎样的烂泥潭——这世上有些事,得等自己立住了,才有资格伸手。
他现在,还没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