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种自繁出三合的事,林晚谁也没声张。
但刘婶知道了——那天他去换陶罐,随口提了一句我这菜留了种,往后能扩。刘婶是个嘴快的,半天传遍半村:林晚那菜能留种!自个儿繁的!往后不用买种了!
这话传开,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第三天一早,林晚正在坡上给那半亩菜间最后一茬苗,村东头的周大郎就找上门来了。
周大郎是个老实庄稼人,家里五亩薄地,种得稀拉,年年勉强糊口。他蹲在坡沿上,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林兄弟,听说你那菜……能留种?
林晚直起腰,擦了擦汗,笑:
那、那能不能……匀我点?周大郎咽了口唾沫,我拿地换。我东头那两亩,靠着你这坡,水沟边,土比你这好。你种,我种不动。你给我点种,地你使,秋后收成我不要,地给我留着就行。
林晚心里一动。
这买卖,划算。他正愁扩种没好地——那半亩荒坡改一改能种,可到底底子薄。周大郎那两亩靠水沟的,是真熟地,一上手就能出菜。而他付出的,不过是一合自繁的种子。
一合种换两亩好地的使用权,一季。
但他没立刻答应。他蹲下身,把锄头搁在膝上,看着周大郎:周大哥,咱把话说清楚。种我给你,地我使。可空口无凭,咱得立个字据——我用你这两亩地一季,秋后地原样还你,我不毁你田埂水沟。种我白给你,你自个儿繁,往后都是你的。可有一条:这种是我自繁的良种,你繁出来,只准自家种,不准拿去卖。
周大郎愣了愣。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过种不许卖这规矩。可他看着林晚那双不卑不亢的眼,又看看那半亩青绿油亮的菜,咬咬牙:行!你说咋就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