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没藏住。半天工夫，林榆木那废地长出菜了，比村里的早半个月这话就传开了。先前那些嗑瓜子看笑话的闲汉，这会儿蹲在坡沿上，脸都有些挂不住。

有个先前说得最响的，挠着头，干笑：这小子……真开窍了？

开窍不开窍我不知道，另一个撇嘴，我就知道他那菜，比我家那片强。我那片还在打苞呢，他都能吃了。

林晚不接这些话。他心里清楚，这第一茬菜，是他在青溪，在林氏，在这大盛朝立住脚的第一步。这步踩实了，往后才好走。

所以他更要稳。

采菜要趁早，趁鲜。天还没亮透，他就带着王老根，一老一少摸黑下地，挑那长到一拃多高、叶片肥厚的，连根带土小心拔起，抖净根土，齐齐整整码进两个荆条筐里。拔一茬，留一茬——他不采光，留壮株作种母（母种自繁，这是命根），留弱株再养两天凑下一集。码好了，盖湿草保水。一筐满，一筐七分。林晚挑了挑，估摸着足有四十来斤。

这年头，早菜独货，四十斤鲜菜，能换回多少？他心里有数，嘴上不说。

王老根看着他系筐绳，拄着拐跟在后头，忍不住念叨：小子，乡集那地方，有地痞。头一回赶集，别跟人硬顶，吃亏是福……

知道。林晚把扁担上肩，试了试分量，回头冲老头笑了笑，王爷爷，您放心。我不硬顶。我巧着来。

天边翻白。永宁县乡集，逢三六九开。今日初九，正逢集。

林晚挑着两筐青绿，踏着晨雾，往乡集去了。

这是他重生后，赚第一笔钱的日子。